笃。
笃。
赵小川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幸好它普通话不标准。”
赵小川这句话压得很低,几乎卡在嗓子眼里,还是被阿蛮听见了。
阿蛮回头瞪他,“你再贫,它就拿你练嘴。”
赵小川立刻闭紧嘴,药粉含在舌根,苦得他眼眶发酸。
阴木道很长。
脚下横木一根接一根,每根木头上都有旧钉残口,踩上去会发出闷响。
声音不大,却能压住身后门影的呼唤。
可那东西没有放弃,它一直跟在后头,不紧不慢,隔着木屑墙、活门、试匾,一遍遍咬雨琦的名字。
“闻……雨……”
笃。
旧钉声截断它。
“闻……雨……”
笃。
又断。
雨琦走在中间,手里紧握黑布包。
退路钱、锁名板心、活门钉全压在一起,沉得她手腕发疼。
断开的水镯残痕冷一阵,热一阵,像有细小的水线在骨头上爬。
苏洛走在她后侧半步。
他没有再靠近,但黑金古刀始终没有收。
刀锋偏向身后,压住队伍最后的影子。
阴木道里没有灯,只有周临手电压得很低的光,人的影子被横木切碎,落在地上,一段一段往后拖。
雨琦低声道:“苏洛,你的影还稳吗?”
苏洛看了一眼脚下,“稳。”
赵小川忍不住含糊道:“苏先生说稳,我一般持保留意见。”
苏洛淡淡看他,“你嗓子还想要?”
赵小川立刻举起双手,声音更低,“不要了,已经抵押给团队了。”
阿蛮低声骂道:“都少说两句。阴木道听脚,不听话,但话多会乱步。”
周临停了一下,“乱步会怎样?”
阿蛮扫过脚下横木,“这里的木头是废门槛拆下来的。每根都过过活人脚,也挡过死人路。步子乱,它就以为你要回门。”
冯书年脸色一白,“会把人送回活门?”
“轻的送回去,重的钉在门槛下。”阿蛮声音很沉,“走直,别跳,别停太久。”
赵小川盯着脚下,“蛮叔,你为什么总能把路况介绍得这么致命?”
阿蛮冷笑,“因为这地方本来就不欢迎活人。”
雨琦没有插话。
她在听。
身后的门影叫声越来越远,前方却渐渐多了另一种声音。
不是水声,也不是凿声。
是木板轻轻开合的声音。
吱。
呀。
吱。
呀。
一开一合,节奏很慢。
周临抬手,队伍停住。
阿蛮立刻低喝:“别停在钉口上!”
众人低头。
赵小川正好一只脚踩在一枚断钉旁边,吓得立刻僵住,“我能挪吗?”
苏洛抬刀鞘,轻轻压住他脚边的影,“挪半步,别抬太高。”
赵小川照做,慢慢把脚挪到横木中间,额头全是冷汗。
“我现在觉得走路也需要持证上岗。”
周临没理他,手电往前压,“前面有门。”
阴木道尽头,横木断开,露出一小片黑土。
黑土上插着三块门板,门板都很旧,板面剥落,门环发黑。
三块门板没有门框,只直直立在那里,中间各开一道缝。
左边门缝里透出水光。
中间门缝里有青灯。
右边门缝里黑得看不见底。
三块门板上方,挂着一条湿漉漉的麻绳。
麻绳上吊着一排木签,木签无字,却在风里轻轻转。
冯书年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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