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跟个刚反应过来的傻子一样,呼喊着也跑掉了。
“我的枪……我的腿……”周魁心有不甘的一头栽倒在地,偶尔还抽搐两下。
小披甲兽王叶,没有半点凶煞气息,如同一团无声无息的暗影,借着荒草、树根与灌木丛的掩护,紧贴地面跟着易风远去了。他手里握着一把总长约17厘米的匕首,奔跑间小手甩了甩,血渍就落在了杂草从里。
从某种意义上讲,易风这应该也算是雇佣童工,但王叶似乎对帮着易风偷袭的事儿乐此不疲。
没有什么事儿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了,这王叶竟然跟夏侯月华一个嗜好,喜欢烧烤。
离开墓岛前,易风带着王叶在金莲岛上转了一圈,王叶则带易风去了他之前的小窝,从那一刻起,王叶带给易风一个又一个的惊奇。
首先小窝其实并不小,是整整一座仓库,一座储存大量奶粉在内很多进出口产品的储运仓库。
小家伙如同外出巡视的雄狮一样,挥舞着爪子就对偶然闯入仓库区的行尸下了死手。
易风以为他会用披甲兽惯用的牙和爪,结果却看到王叶从自己窝里拎出了一把匕首开始张牙舞爪的追杀行尸。
从那一刻起,易风的概念里,从“它”是王叶,变成了“他”叫王叶。
也不知道之前那位副市长的新夫人,那位生物学博士究竟教了王叶些什么东东,反正易风后来还看到王叶在自己剪指甲、修指甲。
大灾难前,很多安逸的女人把狗当儿子养,而对于王叶,似乎那位女博士也是这么干的,如此一来,搭乘公务机逃命时不忘把王叶也带上就说的通了。
王叶愿意跟着易风,易风自然也有办法在西多姆等人的配合下让王叶呆在自己身边。尤其在各色各样、奇形怪状的烤鱼面前,寄存在船上的奶粉也就不香了。
草丛深处,王叶小小的身影一闪而出,动作轻盈落地,与旁边的易风四目相接,呲了呲尖牙,露出欢快的笑容。
每次上岛,都是王叶的快乐时刻,尤其是类似这种勘测队伍在荒芜、凶险的岛屿上四分五裂、慌不择路的场景下,逃生失散是最好的借口。
黑袍人已经闻声入林探查,很快就看见倒地毙命的周魁,看了一眼对方大腿上的伤口和一地的鲜血,神色冷沉,然后转身冲身后跟着的披甲兽护卫和灰皮猴子指了指。
周魁眼皮的最后一丝颤动是他唯一的反抗,最后一丝灵智里只有恐惧,他成了这群一哄而上变异体的补给,大概很快会变成一堆堆黑便留在这座岛上。
当然,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毕竟汉斯的亲信还有几个,而凯尔带的怪兽着实不少。
而青帮,也从来不是一个遵纪守法的良善组织,它承续着一些属于灰色世界古老的传统和规则。
傍晚时分,易风回到了泊靠点,阿顺已经在某个角落里等着他,看到易风过来急忙凑过来结伴而行,至于范进已经跟着周魁那两个同伴一起上了船。
小队可以离散,但勘探任务不会散,早回来不但上不了船,还可能被认为消极怠工而被吃掉。
字面意思的“吃掉”。
这一点“大鸾号”的人没料到,“坚守者”号的人也没料到,出发前汉斯没料到,西多姆也没料到,易风也没料到,温泉镇临时招募的水手更没料到,。
当然,神圣帝国的这位特使,凯尔料到了,
只不过,他也有料不到的事儿。
傍晚残阳沉落海平面,把整片远洋海面染成一片浑浊的暗红。
岛屿勘探的船员陆续归船,小岛不大的码头三三两两的水手、船员从周围冒出来,有些还手扛肩背着物资登船。
有专人按船员勘探的区域进行信息登记和拼图,黑袍人更是会抽查这些记录,一旦发现有弄虚作假,下场很是悲惨。
当然如果有船员发现了大宗或重要物资,他们一般回来的早。一是抢先记功,二是呼叫人手一起协助运输,这样他们还能免除一次甚至几次的荒岛勘探。
等天彻底黑下来,还有回不来的,也就不用回来了。
坚守者号、大鸾号,两艘船重新升帆起锚,船体缓缓驶离荒岛岸线,再度驶入无垠远洋,改造后的船只都是这么古今并用、不伦不类。
海天暮色迅速沉黑,原本还算平稳的海风,悄然带上了一丝说不清的滞闷。
神圣帝国特使凯尔立于坚守者号顶层舰桥,金发被晚风拂动,神色不耐。
归期将近,他也开始渐渐没耐心继续在边缘近海浪费时间。
夜航的指令下达,大鸾号的船长闻言略有迟疑,却也不敢公然忤逆帝国特使。
他沉吟片刻,也就闭嘴松了口。
连日航行夜航都平安宁静,加之此刻船队已然踏入标注成熟、常年通航的美利亚安全海域,海图记录安全,礁石暗滩皆无,前几日的平稳航程更是让所有人松口气。
在他看来,早点到岸既顺了特使的心意,又能提前结束这段凶险远洋,一举两得,何况自己船上的船员都快崩溃了,就差睁一只眼睡觉了。
至于坚守者号,汉斯连个屁也不敢放,更谈不上什么异议。
就这样,像往常一样,坚守者号在前开路探路,大鸾号紧随其后百丈距离,首尾呼应、同步夜航。
入夜三更,天幕彻底黑死。
没有星月,没有渔火,连惯常的海面波光都尽数消失。
整片天地漆黑得纯粹、压抑,像是坠入无边无底的墨色深渊。
最先异变的是风。
前一刻还只是微凉晚风,转瞬之间骤然骤停。整片海域死寂得诡异,连海浪翻涌的声响都彻底消弭,空气粘稠厚重,压得人胸腔发闷、呼吸滞涩。
甲板上的水手纷纷抬头望天,心头莫名发慌,这种无风无浪、死寂无声的海况,远比狂风暴雨更加骇人。
仅仅数息,闷滞的死寂轰然破碎。
狂风毫无征兆炸裂席卷,黑色浪涛从深海之下轰然抬升,不是寻常风浪的层层堆叠,而是整片海面被无形巨手强行掀起、倒扣、崩塌。墨色巨浪如山峦起落,裹挟着细碎的黑色雨丝,狠狠砸向两艘船。
更诡异的是,这场风暴并非均匀笼罩整片海域,竟然分区反应、差别待遇。
前方开路的坚守者号,恰好处于风暴裂隙的微弱缓冲带。
即便如此,滔天骇浪依旧不曾停歇,整艘走私船如同飘零枯叶,在狂涛之中剧烈颠簸、疯狂摇晃,船身时而被浪头抬至峰顶,悬空震颤;时而被狠狠砸落谷底,整船剧烈震颤,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哀鸣,仿佛下一秒就会解体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