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加起来,都打不过那个坎贝尔家的勇者,现在又多了一个我。」
塞维尔沉默了。
如果是几分钟前,他大概会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但正在窗外与艾琳厮杀的西默蛊明显已经落於下风。
凯撒看着他阴沉的脸色,思索了片刻,忽然换上了轻松的语气开口。
「我的————咳,罗克赛·科林」曾和我说过,他想试着建立一个地狱与地表并存的时代。」
「说实话,我听不懂他的那些大道理。但他的拳头的确比老子硬,脑子也比我聪明。」
「我们地狱的恶魔以强者为尊,既然他想试试,那我就会听他的,让他试试再说。」
塞维尔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相信恶魔的话?」
地狱与地表并存。
这在他听来,比最荒诞的戏剧还要可笑。
人类与恶魔的战争持续了上千年,双方的仇恨早已深入血脉,刻在了灵魂的最深处!
他当然清楚圣光贵族们早就不想和恶魔死磕了,但唯独这件事情,不是那些贵族们说了算的。
凯撒耸了耸肩。
「你可以不信,而我本来也不擅长以理服人。那家夥让我说服你,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
说罢,他向前走了一步,咧开嘴露出两颗尖锐的犬牙。
「要和我打一架吗?」
守在大厅里的卫兵齐齐颤抖,几名年轻士兵手中的长剑险些掉在地上,而那个实力强悍的卫队长更是险些站不稳。
若不是他的家族世世代代侍奉艾菲尔家族,这份忠诚早已成为他力量的源泉,他恐怕早就丢掉武器逃跑了————
塞维尔的表情僵硬,紧握着手中的魔杖,精神力向外扩张,将方圆数公里的风元素全都调集到了自己周围。
窗帘被狂风卷起,桌上的信纸与地图飞上半空,桌椅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艾菲尔公爵战战兢兢,已经躲在了椅子後面。而旁边的克莱费特伯爵状态也没多好,紧张地恨不得夺门而出。
凯撒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他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躲在椅子背後的艾菲尔公爵,随後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握着长杖的老法师。
「看来你已经做好和我打的准备了,不过动手之前,我必须提醒你一句。」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我们在这里动手,无论这场决斗最後赢的是谁,艾菲尔堡都会变成一片废墟。」
艾菲尔公爵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
艾菲尔堡生活着数万居民!
如果再算上周围的村镇与临时躲进城中的难民以及城墙上的士兵,滞留在这座城堡内的人口超过了十万!
两个半神在城中交战,城墙和街道根本承受不住他们的力量,只怕顷刻间就会化作灰烬。
克莱费特伯爵忽然冲到塞维尔身旁。
似乎从这位半神强者周围的风元素中找到了安全感,他一边任由那狂风吹乱他精致的胡须,一边声嘶力竭吼道。
「不要听他的!塞维尔阁下!圣光正在注视着我们!我们绝不能听信恶魔的谗言!」
艾菲尔公爵猛地从椅子背後站起,失声吼叫。
「你疯了吗,克莱费特伯爵!艾菲尔堡至少有十万平民!任由两名半神在这里开战,整座城都会付之一炬!」
克莱费特转身瞪着他。
「疯了的人是你!你难道要为了区区一座城堡背叛帝皇陛下?!」
艾菲尔公爵被这句话气得脸色铁青。
「区区一座城堡?!」
「艾菲尔家族在这里经营了几百年!这里有我的城堡、我的土地,还有效忠我家族数代的臣民!」
「你的领地远在罗德,当然可以站在这里说得轻巧!」
克莱费特伯爵脸色僵硬,但依旧寸步不让。
「帝皇的事业高於一切!只要能够消灭叛军,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大不了————我来出钱!给他们立碑!」
艾菲尔公爵指着他的鼻子,手指气得发抖。
「那你怎麽不把自己的领地烧了?!」
「我为什麽要烧自己的领地!艾菲尔!这是你们的战争,不是罗德贵族的战争!我帮你是情分,不是我该的!」
「你现在这麽说!你还要脸吗?」
两人的争吵在大厅中回荡。
凯撒抱起双臂,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两个人类贵族争吵,仿佛正在科林大剧院欣赏魅魔的表演。
塞维尔的神情越来越阴沉。
身为一名爱惜羽毛的帝国贵族,他当然也不愿牺牲这座城中的平民,但他同样无法接受恶魔开出的条件。
尤其是,这场战争的性质早就变了。
盖乌斯还没有察觉到,但他和巴格利亚以及西默蛊阁下,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
帝皇,正注视着这里。
怎麽办?
塞维尔的内心挣紮着。
也就在他迟疑着的时候,凯撒忽然将目光转向了窗外,眉毛轻轻向上挑起。
「哦,居然结束了————还挺快。」
好吧。
其实也不算很快。
凯撒很满意自己的孙媳妇只用两剑便击溃了巴格利亚,不过对付这个浑身写满字的家夥,她花的时间似乎有点久了。
这让被三剑送进喷泉里坐着的他多少有些老脸挂不住。
领主大厅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众贵族纷纷望向了窗外的战场,只见笼罩在土丘周围的那片金色圣域已经消散。
西默蛊跪倒在破碎的土地上,斗篷与衣物被黑色火焰烧得残破不堪,刻在皮肤上的圣纹也变得黯淡无光。
他用一只手撑着地面,试图重新站起来,但仅仅这个动作,便耗尽了他最後一点力气。
他咚的一声倒下,就像燃尽了的火把,再也没有站起来。
艾琳仍旧站在那片土丘的中央。
她手中的传颂之光已经归鞘,银色甲胄上留着几道清晰的裂痕,淡漠的脸上竟看不到一丝疲惫。
那表情仿佛在说就这?
其实艾琳的心中也有些纳闷,按理来说奥斯帝国的神选者应该是很强的,自己於情於理都不该赢的这麽轻松。
还是说————
自己太强了?
乌云被远方吹来的风撕开。
一束阳光落在她的银发上,也照亮了身後残破的共和国阵地。
短暂的安静後,战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艾琳殿下万岁!」
「勇者万岁!」
「莱恩共和国万岁!」
「坎贝尔万岁!」
莱恩共和国的士兵从战壕里站了起来。
有人将步枪高高举过头顶,有人用力敲打着自己的头盔,还有人踩上沙袋,向土丘上的银发勇者挥舞旗帜。
他们亲眼看见帝国的半神摧毁战壕,也亲眼看见艾琳将那些不可一世的强者一个接一个击败。
这一刻—
千年前的耻辱被彻底洗刷,奔流河上的子民在面对帝国人时的心理劣势也一并荡然无存!
马尔蒙放下了望远镜,忍不住在心中说了一句好样的。
巴格利亚走到西默蛊身旁,将这名修士搀扶起来。
「我————还能打。」西默蛊勉强睁开了眼,气若游丝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好了,你已经尽力了。」巴格利亚没有放开西默蛊,只是淡淡地将那句话还给了他。
这场对决,是帝国输了。
纵然心有不甘,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那个身怀怪力且身负邪灵赐福的坎贝尔人,对他们甚至没有使出全力。
但他心中却不禁想。
如果先前他对那些士兵下了死手,恐怕这位勇者对自己也同样不会留手以这样的方式捡了一条命,巴格利亚心情复杂极了,看向那沐浴在阳光与欢呼声中的艾琳,神色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宁可战死沙场,为瓦伦西亚家族留下一个不屈的美名,并将这份荣耀传承给後人————
艾菲尔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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