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从来没有哪一个时代如此匮乏,精神的极度内耗和匮乏,资源分配的不平等,美丑概念和信息泛滥无时无刻的输出,亦是席卷着大多数人。
越知道,越迷茫。
越拥有,越失去。
生的事已经解决了,要解决的是何为生。
太多的人告诉他们,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应该怎么样,可有时候,答案应该是从自己心里生出来。
人生这件事,没有标准答案。
他忽然停下脚步。
街对面,有一道身影缓缓走过。
那人穿着很普通的衣服,身形并不高大,却让顾砚的心口猛地一震。
他见过那道背影。
在第十九世。
在漏风草棚里。
在乱世军营中。
在许多次将醒未醒的梦里。
那个人曾被父母殴打,却仍然挑满水缸。
曾在最苦的日子里告诉他,别总想着自己倒霉,要想怎么把日子过好一点。
后来,顾砚在一世又一世里,偶尔听见他的名字。
有时是边关战死的少年将军。
有时是乱世中救人的医者。
有时是孤身挡住暴徒的普通人。
他总在微末中出生。
也总在黑暗里燃尽。
而这一回,他的身边有一位女子身影,二人挽着手,那似乎是他的女朋友,枫树下,红色的枫叶片片而落,二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说不出的般配。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顾砚看着街对面,喉咙忽然发紧。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目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车流,隔着灯火,也隔着十万八千劫的风霜。
“谁啊?”他身边的女子,不由得抬起头问道。
“一位故人。”他叹道。
顾砚手中的可乐瓶轻轻一颤。
他听见自己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兄长?”
街对面,那人笑了笑。
像很多年前,破屋漏月的夜里一样。
然后,顾砚听见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这次。”
“把日子过好一点。世界是虚幻的,但请多看一下当下。”
他说完,低头看着面前的女子,两人看了彼此一眼,都笑了笑。
一男一女挽着手,走远了,满地的枫叶和时间将他们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