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了咽口水,视线扫过层层叠叠的坛位,连呼吸都放轻了,“清风道长,对付那个游师,竟让咱们在地宫里设置罗天大醮,这样真的能镇住那游师吗?”
清风道长微微一笑,上前几步,宽慰李向南道:“李道友,你且不必紧张!”
他说完这话,伸手朝后方六人摆了摆手,微笑道:“你等且去忙吧!”
“是,师叔!”那位两鬓发白的道长竟无比规矩的喊了一声。
这话让李向南更是诧异非凡,目光在清风那张看上去才十几岁年纪的脸上一次又一次的逡巡。
清风小小年纪,竟然辈分如此之高,实在是让人惊奇。
看来玉虚宫在道门里的地位,确实不凡。
“阿弥陀佛,贫僧也去帮忙了!”
大概是晓得清风有些话需要跟李向南说,觉明在清风望过去的第一眼就竖了竖手掌,打了声佛号,自顾自去六位跟前帮忙去了。
等人一走,清风才坦言道:“贫道听觉明师傅说了这地底道场的缘故,与师傅商量了一番,亲自来这地宫查探过一番,那游师并非危言耸听,确实真有其物。”
李向南眼里眸光殩动,不无意外。
之前他跟郭乾等人下到地宫,确实亲耳听到白玉京道观里有人在呼吸。
不是他迷信,而是有时候有些东西是真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信不行。
他没有急着打断清风的话,他晓得对方肯定还有些话没说完。
“那个游师,也并不是普通的游师。这世间很多幽魂禁因缘际会会撞见自己的机缘,这位就是其中之一!他生前遇到慕泽淮,被他见识到了大神通,被害死后又遭元通使了秘法困在这里。这几十年里,普度寺的僧人被慕泽淮设法困死在洞里,喂了游师,他们的怨气裹着游师的戾气,终日不见日光,普通的科仪根本压不住,只能动用罗天大醮,把三百六十神位全都请过来,才能把那股横死的戾气顺的干干净净,不往外漏掉半分!”
清风言语坦荡,把游师身上的遭遇说的明明白白,李向南听了更是吃惊不已。
没想到元通这老秃驴心也够狠,那游方道士早年间教了他不少东西,竟然后来还是被他害死的,死后更是永无宁日,被困在这里替他卖命,助他求仙问道。
而且,老秃驴在这几十年里,竟然不停的往这道观里塞人,来喂游师,简直是丧心病狂。
李向南从兜里摸出烟,点烟的时候手竟然都有些颤抖,那是气的。
他吸了好几口烟,才把自己愤怒的情绪压制下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喘息了好几口气,才问道:“那七天七夜够吗?”
“足够了!”清风答道。
“所以道长是想让我做什么?”李向南问。
“你要帮我们守住地宫入口,不得放任何人进来!”清风实话实说,“这里的东西,不管是场景,还是术法,亦或是游师那东西,对普通人而言,都是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万万不可有差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向南明白这个道理。
这是保护普通老百姓,守住他们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
青蛙的世界就是一口井,看到的天空、月光,就是最远的世界,生活的环境只有井里。
如果有一天把它带出来放进了江河湖海,它会怀疑人生,整个世界观就会崩塌。
人们对无法理解的东西,始终都有畏惧心理。
而且,这东西没办法去解释,这本身对科学就是一个挑战。
另外,李向南也知道,在这样的年代,举办罗天大醮这样的事情,只能私底下进行,不能公之于众,否则还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一旦暴露,清风也好,觉明也罢,甚至李向南都要受到牵连。
虽然目的是好的,但是形式不被允许。
而李向南的人脉、关系网以及思想都是能够将这件事情完美完成的最佳人选。
更何况,清风知道他跟公安关系匪浅,是刑侦顾问,有些东西就心照不宣了。
总之有他在,可使这场道法顺利进行下去。
“好的道长,我会严格执行,绝不会让人打扰地宫里的法事!”
“那我就放心了!”
李向南又问:“你们这七天吃喝怎么办?我帮你们带些干粮可以吗?下面不方便做饭,馒头咸菜腌菜之类的,我可以帮着准备!”
“那就多谢了!”清风再度作揖。
李向南看向四周,又问道:“清风道长,你们七个人够不够?需要我再叫些人过来帮忙吗?”
他总感觉这一场法事,如果人多至少力量也大。
“那倒不用!”清风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七个蒲团,“七天七夜,七个人,暗合周天星斗之术,不多不少,恰好可以保证日夜轮轴转,科仪不能断,香火不能灭!”
李向南知道那些小法事最多做过一夜便会结束,没想到这场罗天大醮竟真的要做七天七夜,不觉讶然。
实际上,还有罗天大醮会做上七七四十九天,只不过那种顶级坛法道事面对的事情不一样。
大概是察觉到李向南脸上还有疑虑未消,清风道长忽然揉了揉脸,无奈道:“实不相瞒李道友,凑齐这七个人,能够开坛,实际上也不容易了!”
他指了指后头那些人,挖了挖耳朵道:“师傅让我给他们拍电报后,他们立即就出发了,有的从武当下来,有的从龙虎山绕出,各有各的俗事要躲,还有的要掰扯介绍信,一路过来实属不容易!我在观中足足等了一个月,实在无聊的紧!”
听到这话,李向南为清风道长风趣的话语弄的哭笑不得的同时,也深深感到这几个道长的不容易。
这年月,做个好事也充满波折啊!
“行了,李道友,咱们闲言少叙了,”清风忽然正色道:“今夜午时我们便要开坛做法,你尚有一天时间去做准备,务必在入夜之后守住地宫入口!”
李向南也规规矩矩的起身,朝他作了个揖,“有劳道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