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还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叶如烟晏青河这些十家的人,经历了这么惊悚一夜,早已如惊弓之鸟纷纷遁走,而在城市的另一头,上官家那辆行驶在僻静道路上的黑色轿车内,气氛同样凝重。
车灯照亮了前方一小片道路,不停倒退的路灯也照亮了上官无极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事情走向越来越背离原本的道路了!”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胸膛微微起伏,良久,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心中却不安的闪动着这个念头。
随着这个念头越来越重,他呼出的气又变得又沉又浊,仿佛带着千斤重量,要把胸腔里积压了一整晚的郁结、算计、紧张和那隐隐的不安,全部吐出来。
哎,今晚这出戏,总算是演完了。
按照野鹤的计划,该交的东西交了,该说的话说了,该演的戏份也演足了。
表面上看,总体还算成功,基本上全身而退,甚至还维持了通情达理、顾全大局的形象,甚至主动交出了保管几十年的利润,显得光明磊落。
上官无极觉得还算满意吧!
可仔细一思量,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拉开帷幕。
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比明面上的波涛更加凶险。
为什么呢?
因为今晚,在正常的计划之外,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慕焕璋!
这个人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和计划。
他拎了拎眉毛,大拇指和食指揉搓着眉心。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而平稳的轰鸣,和轮胎碾压过路面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平日里能让他安心,此刻却只让他觉得烦躁,像无数只小虫在心头爬。
张春生跟了上官无极二十多年,刚才他虽然没第一时间进入谈事的雅间,但一直站在门口候着,晓得今晚那雅间里发生了许多了不得的事情!
而老板上车后的情绪表情全都落在他眼里,更加验证了自己的想法,此刻他从后视镜里小心地瞥了老板一眼,见他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更加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但他心里头的疑惑还是像藤蔓一样疯长,让他壮着胆子,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问道:“老板,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啊。咱们不是说好了,先晾他们一会儿,等十家那帮人跟李向南闹得差不多了,您再出面当和事佬,既敲打了十家,又卖了慕家一个人情吗?怎么……”
上官无极猛地睁开那双不怒自威的虎目,目光如电,精射在张春生后脑勺上,仿佛要穿透座椅。
张春生只觉得后颈一凉,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原本?呵呵,”上官无极的声音有些自嘲,或许觉得在春生面前没必要维持权威,丝毫不掩饰话里的那股极力压抑的烦躁,“慕焕璋也不应该出现的!”
张春生一顿,这才恍然明白过来,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原来症结在这里!
他小心翼翼地问:“老板,是慕焕璋打乱了咱们的节奏?这个人……跟慕焕蓉什么关系?是她的兄弟?可不对啊,慕家人不是早就分崩离析,死的死,散的散了吗?这么多年,我也从没听人说起过什么慕焕璋的事情哪!”
是啊,慕家人不是早就分崩离析了嘛!
上官无极心中也这么想!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也是他这几十年肆无忌惮的前提!
四十年前那场大火之后,慕家嫡系几乎死绝,旁支四散,树倒猢狲散,这是燕京人尽皆知的事情!
更何况,那天晚上,他就随着父亲参与了慕家的晚宴,亲眼见过慕家的核心人物!
那晚上的大火震动全燕京!
第二天在废墟里找到了十几具尸体,他听父亲说,应该都是慕家的核心成员!
而其他人应该都葬身火海或死于后续的混乱了!
这个慕焕璋,当年明明也在失踪名单上,他还听人说找到的尸体里就有慕焕璋的,因此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他怎么可能还活着?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慕家的产业要交,他就出来了,有这么巧合吗?
是巧合吗?
可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也无比烦躁起来,像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烧,烧得他口干舌燥,心绪不宁。
一想到这里,上官无极压根没有什么心情去与张春生闲聊了!
以前,禅师还在的时候,他或许从叶家茶楼一出来,就会让人直接驱车去找禅师商议对策!
禅师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总能在他困惑时给出最犀利的建议。
可现在,禅师自己都朝不保夕了!
那个神秘莫测、为他出谋划策多年的影子人物,如今也陷入了麻烦之中,跟自己也因为婉晴的事情闹僵了。
对方身在看守所,自己也不可能会去那地方见他!
现在洗脱嫌疑,他都避之不及呢!
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巨大的、超出掌控的变化!
禅师快倒了,慕焕璋又出来了!
这两件事像两座大山,压得上官无极有些喘不过气。
“老板,咱们是回农庄还是……”等了半天,见上官无极无心聊天,只是闭着眼,张春生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后座人的思绪。
“农庄?不!”上官无极没有睁眼,只是了无兴致的微微摇头,又抬起手捏起眉心,“去老地方。”
“是。”
这是老板的老习惯,张春生没有任何疑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脚板底把油门一踩,方向盘稳稳一打,在绕了三条街后,就把车子悄无声息地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灯光更加昏暗的胡同。
这条胡同距离景山并不远,还能看到万春亭,这么近的地方,就藏在繁华的街巷不远,地图上甚至没有名字。
这里四处种满了树,两边的四合院高墙老旧斑驳,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
车灯那么一扫,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怪兽,随时准备扑出。
车子在迷宫般的胡同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处极其不起眼的小院门前。
院门还算干净,看出来经常有人打扫,是老旧的原木色,没有刷漆,在岁月侵蚀下显得灰扑扑的,门上挂着一把式样古朴的铜锁,锁身已经布满了暗绿色的铜锈,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
张春生显然来过这里无数次,熟练地停车、熄火、下车,动作轻盈利落。
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把同样古旧的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推开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悠长而嘶哑的呻吟,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上官无极从车上下来,走进院子。
张春生立即拐进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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