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了,人嘛,越老越是顽固。」
「今天你想进去,我说……」
「不行!!」
嗡……
夜风呼啸,追云赶月。
村口的古树在风中沙沙作响,那口古井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张凡盯着那提着灯笼的老人,略一沉默,忽然道:「如果,今天晚辈一定要进去呢?」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老头还未踏入天师大境。
「哈哈哈……」陈火丹笑了。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张凡,仿佛重新认识一般,那眼神更加明亮。
「年轻人,我看得出来你资质不凡,有惊龙之姿。可是资质再高也不能当饭吃。你有多少斤两,敢来闯空门?」
「前辈可以试试。」张凡轻语。
砰…
话音刚落,陈火丹手中的灯笼竞是猛地爆裂开来。
那纸糊的灯笼在瞬间化为童粉,其中的烛火却并未熄灭,而是迎风暴涨……
一道明晃晃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际。
「不愧是张家的人,果然是豪气干云。」
「好……你若是能够接下老头子这一招,这村子随你进出。」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夜色之中。
那声音不再是方才那个慢悠悠,絮絮叨叨的老伙夫,而是一个真正经历过百年风雨,见识过无数生死的大高手的宣示。
「这……不是……怎麽说的好好的,就打起来了?」
这一幕看得卫浮屠等人目瞪口呆。
沈刀的金丝框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曹体仁的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卫浮屠那道伤疤在火光的映照下微微抽动。
轰隆隆……
然而,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那冲天的火光竞是豁然凝聚。
大火灼灼焚天,明月皎皎失变,虚空浮动如浪起,天惊地动显凶威。
那火光凝合一处,竟是化为一道大印…
玄玄生变化,妙中起真凶。
恍惚中,一座高山延绵,纵横南北、横绝东西,荡起翻天之能,生起镇地之威。
「这是·……」
「翻天印!?」卫浮屠、曹体仁、沈刀面色骤变。
安无恙更是神色凝重,隐隐担忧。
翻天印,乃是崆峒山至高大法。
门下弟子修炼的人不在少数,可是真正能够得其精髓的,绝对不过一手之数。
据传此法出自崆峒妙境,生於山石之中,内藏天书,霞隐星文,妙则妙矣,历代以来都被崆峒山视为瑰宝,从不轻传。
轰隆隆……
赤灼火光凝聚出古老的法印,似那不周山断半截峰,炼就玄元宝印雄。上刻龙章昭日月,下镌云篆隐雷风。
那法印的虚影在空中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大印一出,山河皆震动,再翻印落,天地尽昏蒙。
嗡……
电光火石间,张凡周围的虚空仿佛都在那大印的压迫之下骤然坍缩……
他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身後的空气变得粘稠如胶,连月光都在他身周三尺之外便被碾成了碎片。「张凡!」安无恙面色骤变。
那盖世法印之下,张凡的身形都变得虚无扭曲,唯有火光万丈,吞没八方。
「那可是翻天印啊!」
「陈老虽没有天师的福泽,可是此法一成,便是神威广大。」卫浮屠喃喃轻语,眼中噙着深深的敬畏。陈火丹毕竞跟随大老爷六十多年,道法之高不亚於任何道门巨擘。
「好!果得元始真章,真是玄门宝印!」
忽然间,一阵朗朗赞许声竟是从那纠纠火光之中传出。
陈火丹苍老的面皮猛地一颤,双目圆瞪。
轰隆隆……
就在此时,一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黑白分明,如藏日月!
白昼玄玄变苍夜,大夜深深转日明。
二烝奔腾,纠缠一处,竟是也化为一尊宝印,冲天而起,便教那苍天失色,大月无光。
「这……这是……」
「翻天印!?」
众人见状,纷纷变色,简直不敢相信。
「你……你怎麽会?」陈火丹双目圆瞪,失声惊吼。
崆峒山的不传之秘,竟然出现在一个外人的手中,一个年轻的後辈手中。
宝印生辉,与他浸淫数十年的玄功大法,竟是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