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再次启动,既没有主动去招花引蝶,也在心底失去了真爱的能力,李昂的轮回再度寂静,回归到纯粹的独身。
但与爱人的心一同消失的,还有前进的渴望。
与其说怀疑是否还能救世,不如说,无尽的虚无在心中扩大,他思考的是人类、地球、纽比斯、巴哈姆特和自己的存在意义,或许就连宇宙的存在也没有任何价值。
血色的夜幕下,升腾的魔力天光照亮混着腥红的火烧云,李昂独坐战场中央,周围是延伸到地平线的帝国残屍。
在那麽多次轮回後,纵然无法推进到最後取得胜利,但把帝国如土鸡瓦狗杀乾净还是做得到的。
在仅剩死亡的战场上,李昂仰望着天空,也宛如一具死去之人所成的塑像。
周围的死亡也同化了他,或者说,是他的内心认可自己是其中一份。
在死寂的尽头,便如此沉沦。
然而,完全被死亡景观吞没的战场远处出现了一点光亮。
那是天光在剑鞘上反射的亮点,剑鞘摇来晃去,是因为它的主人正在大迈步。
「嘿哟,果然是李昂,我终於找到你了。」
越过山丘,栗发少女站着血污的面貌显露出来。
「你搞什麽?」
李昂咬着牙挤出话来:「我们很熟吗?」
「还好吧?哈哈!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啊,你突然走了,我就在想,你是不是有什麽事?」佐伊先想抬起右手,但因为只有半截,所以用左手挠了挠头。
「我不是让你去收集星魂吗?」李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眼前的这个家伙魔力刚刚过超凡阶段,在这样的战场上,伤残太正常不过了。
不正常的是,为什麽没多少情感积累,她还要跟来?
「是啊,但是如果收集星魂,总得有个目的吧?如果能帮你忙的话,我可能才会感兴
趣一点。」
活动了一下左臂,佐伊感叹道:「大地之蛇,是叫这个名字吧?它还没孵化,就有挺强的力量,但可惜是被风克制的,也不好对付火元素,我的手就是那样没的。」
她已经发现了李昂死死瞪着的视线,笑道:「一开始很痛,但现在没事了,欸,你怎麽了?」
「没什麽,我想我想揍你。这句话在看到如今的她时,怎麽都说不出口。
这家伙,难怪巴哈姆特也为她骄傲。
若非亲身理解纽比斯有多麽盘根错杂,李昂真觉得她是最适合拯救这一切的人了。
她的存在,仿佛就在诠释着「为何而战」这个概念。
她总是能发现那个源头,也就是自己关心什麽,关心谁,然後为之奉献力量。
「谢谢你,让我重新想起了一些事。」
少女喜笑颜开:「那我们先走吧,这里好臭,我也饿了,我们吃什麽————」
她的神情定格在被击晕的瞬间。
抱起独臂的栗发少女,李昂回忆着谁具备断肢成长的治癒法术,离开了战场。
「抱歉,但我还有事情想要确认。」
少女醒来时,舒爽和温暖让她好好的伸了个懒腰,习惯性的用右手抓了抓头发,她这才发现哪里不对。
虽然有些酸软和酥麻,但右手臂好好的长在那里。
「哇啊!」
栗发少女猛地蹦下床。
「李昂!李昂你人呢?!」
门里门外,她没有发现目标,只有一个年迈的德鲁伊老妇拿着草药从外面归来:「他把你托付给了我,你的手臂活动还自如吗?」
李昂本以为,被佐伊唤起一点动力後,他接下来的轮回就是寻觅没有这些天才少女们的支持,也能奋斗的办法。
但不管接下来的哪一次,他都被她死死缠上了。
准确说,是只要他去萨图斯岛,就会被缠上。
或许去那岛上不是让她从迷茫中脱离,而是彻底的伤害她,可以摆脱这种纠缠,但这
是李昂万万做不出的事。
哪怕迷茫、低谷和走错道路,忘却真心,有些行径也永远不会实施。
「从这一点而言,或许你们真的是在存在本身的层面就契合。」许久未开口的巴哈姆特又开始了祂那烦人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