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仿佛是异类的乐园。
积雪覆盖的庭院角落、回廊阴影下、甚至屋顶的脊兽旁,盘踞着许多生灵。
有皮毛油亮的黄皮子蹲在石墩上,警惕地打量着来客;体型健硕的灰仙在墙根下快速跑过;色彩斑斓的蛇类盘在向阳的廊柱上,懒洋洋地吞吐着信子;甚至能看到几只眼神灵动、体型远超寻常的野猫蹲踞在墙头。
它们身上都带着或强或弱的灵性,是开了些许灵智的「仙家苗子」或依附於此地的精怪,构成了五仙堂独特而森严的生态。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味,混杂着动物特有的腥臊气和一种老宅深院的陈旧木香。
越靠近「聚仙厅」,这股混合的气味便越浓。
李衍敏锐地注意到,随着深入宅院,那位大长老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脚步也显得僵硬,眼神闪烁不定,频频瞥向聚仙厅紧闭的大门以及宅院後方幽深的侧门方向。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阴冷邪气的波动,似乎正从那聚仙厅内隐隐透出,与裂缝处感受到的邪气同源,却更加凝实、更加————污秽。
就在众人穿过第二进院落,距离聚仙厅大门仅十余步时,异变陡生!
那大长老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周身黑袍无风自动,鼓胀起来。
他并非冲向聚仙厅,而是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噗」地一声,竟化作一团浓稠如墨汁般的黑烟,带着刺鼻的野兽气息,迅疾绕过正房,朝着宅院後方电射而去!
「想走?!」
沙里飞反应最快,厉喝一声,直接扣动扳机。
然而,就在他们出手拦截的刹那,宅院外围那些原本安静或好奇的精怪盘踞之处,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乱嘶吼!
「吼——!」
「嗷呜——!」
「嘶嘶嘶——!
「」
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又像是被注入了疯狂的药剂。
成百上千的野兽—野狼、山猫、獾子、甚至几头体型硕大的野猪,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如血,涎水从獠牙间疯狂滴落,彻底陷入了癫狂!
它们不再畏惧任何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院墙内外,不顾一切地扑向李衍等人,硬生生将他们拦下。
就是这一瞬的迟滞,那团黑烟已消失在宅院後方雪林中。
「该死!」
沙里飞怒骂,开枪射中一头疯狼头颅,污血脑浆飞溅。
李衍没有立刻去追黑烟。
他自光锐利如刀,扫过这些疯狂扑来的野兽。
它们的体型似乎比寻常同类更壮硕,皮毛下隐隐透出青灰色的诡异光泽,口鼻中喷出的气息带着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阴冷煞气。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眼睛,赤红中带着呆滞。
一些野兽的爪牙上,竟然覆盖着类似金属或骨质的黑色增生!
「是鬼兵的手法!」李衍心头一沉。
眼前这些野兽,分明是被人运用了类似、但似乎更粗糙原始的邪法进行了改造,激发了最原始的凶性,变成了只知杀戮的怪物。
「暗五仙!是暗五仙的手段!」
就在李衍喊破鬼兵手法的同时,那两位跟随而来五仙堂长老,也失声惊呼。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恐惧、愤怒,还有一丝悲哀。
将疯狂兽群驱散後,白发长老站在满地血污中,满脸悲愤。
不用众人询问,他便解释道:「是暗五仙的人————」
「几十年前,堂中有几个惊才绝艳却又心术不正的弟子,为首的五个,分别得了虎、
狼、蜈、蝠、蛙五类野性最凶、煞气最重之「仙家」的青睐。」
「他们嫌弃正统供奉修行缓慢,认为仙家就该弱肉强食,就该以生灵精血魂魄为食,以战养战,速成魔道。他们宣扬什麽野性解放」、血食通天」,视我等供奉香火、积累功德之法为懦弱无能!」
「道不同,不相为谋!」
另一位长老接口,声音带着颤抖,「他们叛出五仙堂,自号「暗五仙」!」
「虎君主杀伐,狼王嗜血肉,蜈神炼毒蛊,蝠魔吸精魄,蛙婆通秽土!这五个魔头,带着一批同样堕落的弟子和邪化的精怪,遁入了白山黑水最险恶的绝地,专行那杀人炼魂、掠夺精血、饲喂邪神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