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着狂暴意念的冲击。他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和冰寒,努力在其中搜寻着被操控的痕迹。
突然,在那片混沌狂暴的精神之海深处,一点极不协调的「异物」被他感受到。
那是个烙印,一个强大意志留下的印记。
李衍的精神力猛地聚焦其上。
轰!
一幅扭曲而诡异的画面,瞬间印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泥泞不堪的沼泽地。
在沼泽中央,矗立着一座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建筑」。它的下半部分,是两只巨大、乾枯、覆盖着鳞片和泥浆的——鸡脚!
这双鸡脚深陷在沼泽淤泥之中,支撑着整个结构。而在这双巨大鸡脚的顶端,赫然搭建着一座歪歪斜斜、用原木和兽皮胡乱拼凑而成的怪异木屋!
木屋的窗户如同野兽的眼睛,黑洞洞的,透出令人心悸的恶意。
屋顶上挂着风乾的兽骨、古怪的羽毛和一些扭曲的草人。一股混杂着腐烂草药、血腥气和动物膻臊的刺鼻气味,仿佛透过精神画面直接钻入了李衍的鼻腔。
就在这鸡脚木屋黑洞洞的窗口後面,李衍「感觉」到了一道冰冷、怨毒、充满掌控欲的目光,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正是这道目光的主人,通过某种难以理解的萨满邪术,操控了这来自蛮荒的冰霜邪灵。
画面一闪而逝。
李衍闷哼一声,猛地睁开双眼,额头已布满细密的冷汗,识海如同被冰锥刺过。
那鸡脚木屋的诡异形象和那冰冷怨毒的目光,却如同烙印般清晰地留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法坛上,三盏油灯的火苗恢复了昏黄。
黑陶罐里喷涌的冰寒意志如同被抽走了脊梁,变得萎靡不振,缩回罐中,只余丝丝缕缕寒气溢出。
「如何?」王道玄急切地问道,他和孔尚昭都看到了李衍瞬间苍白的脸色。
李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白气,声音低沉而凝重,一字一句道:「找到了!」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俘虏巴维尔惨白的脸。
李衍等人自然不清楚这些外域妖魔,只能找来俘虏询问,没想到这家伙还真知道。
这罗刹军官的瞳孔收缩,仿佛被无形的恐惧攫住,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是——是芭芭雅嘎!」
——
李衍、王道玄等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这名字对他们而言全然陌生,是遥远北地传说中的妖魔。沙里飞用刀鞘戳了戳巴维尔:「说清楚!什麽芭芭雅嘎?」
巴维尔浑身一颤,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惧:「她——她住在森林深处,一座用鸡脚走路、会旋转的木屋里!骑着巨大的石臼飞行,用杵当桨——」
「专抓迷路的孩子,用铁齿铜牙把他们嚼碎!她是噩梦,是冻土上最古老的恐怖!」
他语无伦次地描述着,提及芭芭雅嘎能驱使风雪,熬煮邪恶的汤药,甚至与森林中的精怪和亡魂为伍,是能止小儿夜啼的终极梦魔。
李衍眉头紧锁。
当然不是害怕,毕竟见过的邪门玩意儿多了。但外域的妖魔传说,竟与建木组织供奉的邪神印记勾连在一起?
这绝非巧合!
王道玄捻着胡须,沉声道:「鸡脚木屋——与李兄法坛所见烙印一致。此等邪异竟能隔空操控神魔躯壳,建木所谋,恐已远超一方鬼蜮。」
孔尚昭脸色也不好看:「高丽磨盘阵是明棋,这外域邪巫才是暗手。一内一外,遥相呼应,其志不小。」
众人虽不知这「芭芭雅嘎」究竟有何等威能,但能与赵长生这等人物、建木如此庞大的组织挂钩,其背後代表的凶险与图谋,绝对非同小可。
篝火渐弱,寒风卷过雪原。
白日里一场厮杀,加上审问俘虏、开坛做法探查邪神意志,耗神费力,众人皆已疲惫不堪。
李衍倚靠着一块覆雪的岩石,眼皮沉重,连日紧绷的神经终於松懈下来。
他几乎是瞬间便沉入了昏睡。
刚入梦乡,四周景象便朦胧起来。
冰冷的雪原气息被一种潮湿阴冷的雾气取代,丝丝缕缕的白雾无声升起,迅速弥漫了整个空间。
雾气中,一个模糊而威严的身影轮廓缓缓凝聚,带着森严的香火气息。
正是五道将军显化梦中,前来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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