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渡海攻伐东瀛本岛那一路————」
陈千户指向代表东瀛的海域,又看了众人一眼,摇头道:「虽未受鬼蜮直接影响,目前仍在集结水师,但军中将领怀疑,建木另有布置。再加上如今海上季风正烈,因此没轻举妄动。」
李衍等人听着,面色都沉了下来。
沙里飞啐了一口:「进退两难,好个阴毒的磨盘」!赵长生这厮,是要把大宣精锐生生拖死在高丽!」
王道玄捻着胡须,眼神凝重:「阴阳颠倒,鬼蜮自成————此阵已成气候,非寻常手段可破。」
「看来,朝鲜之行,凶险更甚预期。」
孔尚昭则默默看着高丽舆图上那片被标记为「鬼蜮」的区域,若有所思。
雪原上寒风卷着血腥味,陈千户的话音落下,篝火旁一时只余木柴燃烧的啪声。
火光跳跃,映着众人凝重的脸。
孔尚昭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雪地上划着名线条。他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带着颤音:「不对——我们可能都猜错了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东瀛那边,我们在京都掀翻了天,百鬼夜行,阴阳寮元气大伤。对马岛,不过是条输送鬼兵去高丽的跳板,毁了也就毁了。」
孔尚昭语速渐快,很是冷静,「建木组织,还有那赵长生,他们真的在乎东瀛吗?」
「或者说,东瀛的存亡,根本不重要!」
他环视众人,目光最後落在李衍脸上:「若他们根本不在意东瀛的得失,甚至将其视作可弃的棋子,那麽,他们真正的後手,就绝不会只在高丽那个磨盘」里打转!」
篝火的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深深的忧虑:「高丽战场,无论是我军被拖住,还是——损失惨重,都只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一个巨大的诱饵,或者——一块遮眼的布。他们最终要的,是神州本土!」
「只要大宣的精锐被牢牢钉在朝鲜,动弹不得,甚至元气受损,那麽,深埋在神州的毒瘤,就会趁机发作!」
「那才是赵长生真正的杀招!」
此言一出,篝火旁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沙里飞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握紧了空膛的火铳。王道玄捻着胡须的手指僵住,脸色发青。
就连一直虚弱的夜哭郎,脸色也变得惨白。
李衍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断尘刀刀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想起洛阳纸人案、津门虎妖、蜀中王府的九鼎之谋————建木组织在神州大地上掀起的腥风血雨,桩桩件件,阴毒狠绝,直指大宣根基。
他们以为此番是远渡重洋,直捣黄龙。
谁又能肯定,这不是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
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引蛇出洞——调虎离山——」
陈千户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声音都变了调,「他娘的!若真如此——这——这——」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得篝火一阵摇曳,「来人!海东青!最高级!
立刻传讯玄祭司裴主事、兵部、内阁!加急!加急!」
「就说——就说建木恐有後手,意在神州!」
「高丽战局务必谨慎,严防本土生变!快!」
亲兵连滚爬爬地冲去传令。
陈千户犹自不放心,又急吼吼地命令手下用军中特有的传讯符籙,向最近的边镇示警。
李衍沉默着,从行囊中取出纸笔,借着篝火的光,迅速写了几封简讯。
一封给玄祭司裴宗悌,一封给乾坤书院的旧识,一封给津门相熟的玄衣卫校尉。
内容简洁,只点明孔尚昭的猜测,提醒他们务必加强戒备,留意神州各地异常动向。
他将信交给陈千户,由军中信使一并送出。
不由得众人警惕,他们可没忘了,这一路行来,建木组织在神州引发了多少腥风血雨。
很多暗钉已被拔出,但还有多少,没人知道。
毕竟,这是个横贯神州历史的神秘组织。
俘虏的审讯在另一处避风的雪窝里进行。
军中的手段,对付这些失了胆气的罗刹人和东瀛武士,效率极高。
很快,口供便汇总过来。
那些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罗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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