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的理由吗?”
青青片刻之后才答:“我不知道,就当他是。”
吴沛生笑了,道:“我也不知道,只当你是。”
青青也笑了。
吴沛生接着道:“开始总是最好的,也许天意让我们再也走不出这块地方,你们开始是什么样的?我很想知道。”
青青道:“在一棵广玉兰树下,他握着我的命数,却告诉我说命数都在命数里,不在预言里。你的开始呢?”
吴沛生笑着道:“你真的想知道?”
青青道:“一个开始换一个开始。”
吴沛生道:“你给了我第一次怀疑和防备,因为你夺走了我兄弟该坚持的东西。”
青青道:“现在看来,我也夺走了你一直坚持的东西。”
“所以现在我才知道你从来没有夺走任何东西,感情是单方的,那些东西是我放弃掉的,却不在你手里。”
青青说:“看,日出结束了。”
两人所有的气力消耗殆尽。
吴沛生说:“我们留在这儿也许还能看到今天的黄昏。”
两人于是一起坐在河滩上,盯着远方。荒无人烟的地带遥远到好像永远走不到尽头,两个为生命坚持的所有气力都已经用完了,终于坦然接受了即将结束的命运,迎接最后一个黄昏。
天色渐渐昏黑下来,河滩上开始逐渐聚拢来许多狐狼,两人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青青问吴沛生:“老人都说人最后的时刻会见到最牵挂的亲人,你看到了谁?”
吴沛生喃喃道:“孩子我离开前,女子给我生了一个女孩她抱着我的女儿去了另一个帐篷”
青青气息更加微弱了:“我娘在敲钟”
青青昏过去了。
吴沛生喃喃着:“我的女儿不能做大蛮的女子你也不能就这么去了”
青青没有听到,或许连吴沛生自己都不清楚,他昏过去最后说的话是些什么。
朦胧里,青青似乎听到沉沉的钟声,莫慧的钟声,师太的手里还握着一个青瓷的杯子。青青想着那杯子应是萧拓的。钟声停了,只有莫慧沉静的声音:“有命无运,有是无非,有因无果。”
远处,落日把大河染得极红,霞光里飞过几只孤鸟,划破了落日最后的图景。
从来缘非浅,命道几时尽。
耳边传来人声:“今日午时必醒。”
青青恍惚间却闻有琵琶响来,远远的,云端一般,青青仿佛梦至一处云烟缭绕的所在。云雾慢慢散开,一条青石小径显在眼前,青青抬脚踏上小径,却觉得轻灵,不曾踏实一般。
小径尽头。云雾中玉石圆凳上端坐一女子,却正手扶琵琶,遥自弹唱着。
青青一点点靠近了,那女子的琴音也渐渐清晰,透着响似清泉的浅弹。
那弦音被拨出的正是那出《钗桑记》,那女子手里的弦音连绵不绝,却抬头洋气一双缠缠绊绊的似水双眸,嘴角温柔的扬上,却道:“青青,你妥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