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心头热血。
他随时准备捕捉战场上那稍纵即逝的致命破绽。
三人之间的站位,默契到了一个让人感到绝望的程度。
仿佛这个简单的品字形阵型,他们已经在暗无天日的虚空中,演练过千百万遍。
毫无破绽,浑然天成。
灭界之王坐在黑暗的虚空中,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沉默了片刻。
周围翻滚的黑暗法则也随着他的沉默而变得越发压抑。
忽而。
他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呵呵……”
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与阴毒,在这片破碎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万古叶家,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灭界之王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那庞大的半透明身躯散发出的威压,让天地间的法则都在剧烈扭曲。
“为了保护一个区区神尊境界的黄口小儿。”
“竟然暗中派出了整整三个神皇绝巅级别的老怪物来当保镖。”
他那双猩红的瞳孔中,闪烁着充满恶意的戏谑光芒。
“本座现在倒是有些好奇了。”
灭界之王的目光越过三人,遥遥地看向了那无尽虚空的彼岸。
“叶君临那个自称当世唯一神帝的家伙。”
“把你们这些叶家最顶级的底蕴护卫,全都抽调到了这种穷乡僻壤。”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得意。
“难道,他就不怕自己身边的护卫力量被彻底抽空。”
“从而给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宿敌,留下可乘之机吗!”
这番话不可谓不毒。
灭界之王试图用这种言语上的攻势,来动摇这三位叶家长老的心智。
只要他们心中对叶君临的安全产生了一丝一毫的担忧。
这原本完美无缺的阵型,就会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丝破绽。
然而。
面对灭界之王这诛心般的挑拨。
站在最前方的叶守拙,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出现哪怕一丝最微小的波动。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祥和模样。
手中的雪白拂尘,在虚空中轻轻地摇曳了一下。
带起了一阵如春风化雨般温和的大道涟漪。
“家主曾有明言。”
叶守拙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仿佛在叙述着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
“神子殿下,便是我万古叶家未来无尽纪元的全部希望。”
老道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迷茫。
“护住神子,便是护住了我万古叶家那传承不朽的万古基业。”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张清癯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抹难以形容的绝对傲然与尊崇。
“至于家主的安全……”
叶守拙缓缓地抬起头,直视着灭界之王那猩红的眼眸。
他一字一顿,声音铿锵如剑,掷地有声。
“‘当世唯一神帝’。”
“这六个字,本身就是这浩瀚诸天万界之中,最好,也是最无解的震慑!”
这句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灭界之王的脸上。
当世唯一神帝!
这代表着绝对的无敌,代表着镇压九天十地的至高权力。
到了那个境界,哪里还需要什么护卫?
他自己,就是这世间最恐怖,最不可逾越的天堑!
谁敢去刺杀一位统御万界的无上神帝?
灭界之王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猩红眼眸中的杀意,在这一刻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喷发。
“狂妄的老狗。”
灭界之王不再说任何废话。
他深知言语的交锋已经失去了意义,唯有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
他那双庞大的虚幻双手,在胸前猛然一合。
“轰!”
一声震碎星河的恐怖巨响爆发。
随着他这一个动作,远处那正在围攻叶斩妖等人的天灾神皇阵营,瞬间发生了剧变。
三十六尊失去理智的天灾神皇中。
竟然在同一时间,分出了足足二十四尊散发着冲天死气的恐怖身影!
这二十四尊天灾神皇,直接放弃了对三长老等人的围剿。
他们化作了二十四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带着灭世威能的狂暴飓风。
带着撕裂一切的残暴气势,疯狂地朝着挡在叶天身前的三位卫道者扑杀而来!
瘟疫,饥荒,死亡的法则,在天空中交织成一片绝望的阴云。
这二十四尊神皇的集体冲锋,简直就像是一场微型的宇宙大破灭。
他们试图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强行冲垮这三人的防御阵型。
而在这些天灾神皇发动冲锋的同一瞬间。
灭界之王的本体,也动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栩栩如生的残影。
而他的真身,已经化作了一缕游离在天地法则之外的绝对黑暗。
灭界之王极为狡猾地绕过了叶守拙那面坚不可摧的银色结界防御。
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试图从侧面的空间断层中强行切入。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直取那盘膝坐在虚空中,正在闭目突破的叶天!
只要杀掉那个碍眼的万古混沌体,这场战斗的最终胜利,依然属于他。
然而。
就在灭界之王那裹挟着必杀意志的黑暗身躯,刚刚从侧面虚空中探出一半的时候。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因为……在那个他推演了无数次,认为绝对万无一失的前进路线上。
一道穿着灰布长袍,身形佝偻的身影。
不知在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那里。
就像是一个耐心的老农,在田地里等待着自投罗网的野兽。
叶封侯。
他静静地站在虚空中,手中依然空无一物。
没有爆发任何惊天动地的神力,也没有显化任何骇人的天地异象。
他就那么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
但灭界之王却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撞在了一座无法逾越的死亡深渊之上。
叶封侯那双浑浊得仿佛随时都会瞎掉的老眼中。
看不到半点的波澜与情绪。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惊骇欲绝的灭界之王。
干瘪的嘴唇微微张开。
“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