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那不是便宜他们了？”
“不是便宜，是让。”雷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动作干脆利落，“让他们以为扫干净了。其实，三十步之后，才是真正的连环雷区。鬼子现在的心态是‘只要小心就能活’，我们要顺着这种心态，把他们送进死胡同。”
民兵们迅速行动。原本埋在村口的几颗土雷被悄悄挖出，重新埋进了村内更深的位置。与此同时，未清理的假雷坑被刻意留出了痕迹，诱导日军认为那是未被发现的盲区。
日军这边，佐藤太一看到前方道路似乎真的畅通无阻，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他挥手示意部队加速前进。
“冲过去！”他吼道，“占领村口拒马！”
机枪手扛着枪，大步流星地跟在工兵身后。伪军们挺直了腰板，仿佛刚才的恐惧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村口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不是爆炸，而是声音。
那两头被牵来的瘦牲口突然停住了脚步，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一步。缰绳瞬间绷紧，民夫们惊慌失措地拉扯，却怎么也拽不动。
“怎么回事？！”佐藤太一脸色大变。
“牲口……牲口怕雷！”一个伪军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它们闻到了！地下有雷！”
佐藤太一猛地转头，看向那两头挣扎的牲口。他知道，这不是迷信，而是生物本能。牲口对地下震动的感知，远比人类敏锐。
“退！快退！”
但他喊晚了。
村口，第一道拒马被工兵的铁钩拖开半边，露出了后面的缺口。与此同时，远处山坡上，李云龙看到了日军阵型的混乱。
“看到了吗？”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烟头在风中划出一道弧线，“这就是人心的力量。鬼子可以扫开雷，但扫不开恐惧。”
楚子龙合上笔记本，轻轻吐出一口气：“第一道防线，破了。但他们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村内的民兵们屏住呼吸，手握雷管，指节泛白。
第一道拒马被铁钩拖开的那一刻，村口所有民兵都听见了鬼子军靴压近的声音。
鬼子的探杆落得很慢，慢到村里每个人都能听见铁尖扎进土里的细响。
这声音不像是在探雷，倒像是在拆解某种精密仪器的齿轮，一下，又一下，敲在赵石头的牙关上。他蹲在土墙后，指甲深深嵌进砖缝，指节泛出惨白。他想冲出去，想在那根探杆触到下一寸泥土前，把那个伪军向导的脖子拧断，但雷公那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按在他的肩头，沉重得像块墓碑。
“别动。”雷公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让他们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