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轻微的脆响。那是柴捆底部,木棍断裂的声音。
佐藤太一瞳孔骤缩。“趴下!!”他大吼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扑去。
“轰隆!!”
巨响炸裂。尘土飞扬,碎石四溅。柴捆边的土雷轰然炸响,院墙被震掉一片土坯,断壁残垣间,烟雾弥漫。翻译官被气浪掀翻在地,耳鼻渗血,吓得屎尿齐流。那两个跟随的日军士兵更是脸色惨白,枪械掉了一地。
“雷?是水缸里的雷吗?”一个日军士兵惊恐大喊。
佐藤太一顾不上解释,拔枪就朝水缸射击。“砰!砰!砰!”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在水缸上。“哗啦!”水缸碎裂,清水四溢。没有任何爆炸声。也没有任何机关触发。
“打错了!是水缸!”另一个士兵反应过来,疯狂地对着剩下的杂物射击。“砰!砰!”子弹打在粮袋上,粮食散落一地,全是陈年坏米,散发着霉味。
“该死!”佐藤太一气得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柴垛。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破碎的水缸,满地的坏粮,和一堆烧焦的木柴。
刚才那一击,纯粹是心理战。利用他们的恐惧,引导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在最显眼的“水缸”上。而真正的杀招,是那捆看似无害的柴。
赵石头趁乱带民兵从后沟转移最后两袋真粮,春杏则把老弱撤到第二条线。鬼子花半夜打烂一只空水缸,只换来一座早已清空的院子。
天亮时,佐藤太一站在废墟中,看着满地狼藉。他捡起一块破碎的瓦片,上面沾着半截枯草。他又看向那堆散落的坏粮,霉味刺鼻。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根断裂的柴棍上,那是触发雷管的机关。
水缸是假的,粮袋是假的,柴捆也是假的。
但他很快意识到,更可怕的是,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真”。水缸里的水是真的凉,粮袋里的米是真的霉,柴捆的断裂声是真的脆。村民利用这些真实的感官细节,构建了一个完美的谎言闭环。
佐藤太一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他看着手中那块沾着枯草的瓦片,又看了看远处空荡荡的村庄。
鬼子确认水缸、柴捆和粮袋存在假真混放,村内器物可信度归零。
鬼子军曹看着满地清水和空院,才知道自己打了半夜只打碎了一只缸。
鬼子第三次摸村时,最前面的伪军手里多了探杆和绳索。
探杆是特制的,两头包了铁,能伸进石缝,能挑开杂物。绳索则是粗麻拧成的,一头拴在腰间,一头系着石块。
佐藤太一站在土坡上,没喊冲锋。
他看着那些伪军像蚂蚁一样,排成一列,缓缓向村口挪动。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探杆在地上摸索,绳索绷得笔直。
“小心点。”一个日军军曹低声呵斥,手里紧紧攥着步枪,“别踩到虚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