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仓库布景的角落里,背对着大家,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眼睛盯着那面堆满废木箱的墙。
墙上有一块木箱的边沿翘起来,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茬。
她看着那块木茬,想起剧本里红红最后一句台词:“我走了,你们好好过。”那句话写在纸上很轻,可红红说出口的时候,应该是笑着的。
扬怡试着把嘴角往上提了一下,提不上去。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棚顶的大灯烤得她后颈有点热,可手指尖是凉的。
第三条,她试着把前面两条折中。
从门口进来的时候脚步不快不慢,摔门用了七分力,门板响了一声但没有弹。
她走到墙前,肩膀没有绷得太紧,也没有完全松下来。
念台词的时候,声音里有火,但火没有烧到外面,像是压在炉膛里。
砸箱子那一下,她用了五分力,拳头碰到木箱边沿,发出闷闷的一声。
演完之后,她自己觉得比前两条好一些,至少没有飘,也没有躲。
她站在墙前等王祖娴说话。
王祖娴在监视器后面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摄影棚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然后王祖娴说:“再来一条,扬怡你把自己交出来。”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再来一条”和“把自己交出来”放在了一起。
第四条,第五条。
扬怡站在仓库布景的角落里,面对着那面堆满废木箱的墙。
她没有再想“收”还是“放”,也没有再想王祖娴说的“分寸”。
她只是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脚底踩着布景地板上的灰,感觉自己的手指有点僵,感觉胸口有一团东西堵着,不上不下。
她想起红红帮卫斯理挡刀那场戏,红红肩膀上缠着纱布,血从纱布里渗出来,她却笑着对卫斯理说“没事,小伤”。
她想起红红替卫斯理查线索那几场戏,红红半夜翻窗进档案室,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晃,她的呼吸压得很低。
她想起红红豁出命去护着卫斯理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卫斯理,可卫斯理的眼睛始终在找白素。
红红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但卫斯理看的人始终不是她。
她一拳砸在箱子上。
那是剧本里的动作。
她的指节磕在木箱边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现场的收音话筒把她粗重的喘息收了进去。
她念完最后一句台词,声音在仓库空旷的布景里弹了两下就散掉了。
最后那一下,她没有喊,也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肩膀慢慢塌下来,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王祖娴在监视器后面摘了耳机。
她没有喊过,也没有喊再来。
她只是站起来,跟旁边的副导演低声说了句什么。
副导演点了一下头,转身朝场务那边走。
王祖娴拿起扩音器,声音不大,但棚里每个人都听清了:“今天先到这儿,明天再补。
大家收工。”
扩音器关掉之后,棚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场务开始喊:“收工了收工了。”灯光师从高台上爬下来,摄影师把机器从轨道上卸下来,化妆师开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