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走了,谁來赔你。”
谭筝缓缓垂眸,手抚着腹部,唇角勾出甜蜜的弧度:“我有小易天,他踢我了,他很调皮,和他父亲小时候很像……”
婕鸢强忍着泪水,看着谭筝的笑容由深变浅,直至完全消失,沒有笑容的谭筝是哀伤的、易碎的,沒有人忍心看到那样的谭筝,尤其是那些曾见过谭筝笑容的人。
吴王应该是想看到谭筝笑的,无论是怎样的笑容,他都希望谭筝笑,他把最好的一切送到谭筝面前,却从來换不到谭筝的笑容,然而他的弟弟,那个身体怯弱却擅长吹箫的男子,宫人们都唤“兰公子”,,他能令谭筝笑,浅浅的淡淡的笑,他陪着她。
兰公子有两个贴身服侍婢女,一唤如歌,一唤似画,神仙一般的少女,能文能武,她们是吴王专门派给兰公子的,对兰公子死心塌地。
婕鸢好几次都看到谭筝在兰公子主仆的陪伴下露出笑容,转头却发现吴王君骜躲在一旁偷看,他在看谭筝的笑容,鹰隼般的眸变得温柔,温柔得不可思议。
谭筝从不知道吾王君骜的偷窥,婕鸢从未告诉谭筝,吴王喜欢深更半夜去关雎宫,好几次守夜为谭筝守夜,她见吴王领着提灯太监前來,都只能低着头跪迎,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吴王有时候只來关雎宫看望一眼就走,有时候会在谭筝身边坐半夜,黎明时方离开。
“吴王在如夫人床前守候到黎明。”听了婕鸢的叙述,姐姐颇感诧异。
“嗯。”婕鸢点点头,下床息了灯,和姐姐睡在一头。
姐姐在黑暗中感叹了一阵:“吴王也算是痴情的人了,可惜夫人并非心甘情愿,以后该怎么办啊!”
听姐姐为吴王和谭筝惆怅,婕鸢忍不住想笑,却又笑不出來:“是啊!怎么办,姐姐,你对姐夫很有办法的,你说夫人该怎么办。”
“小蹄子。”姐姐在婕鸢腰上挠痒:“居然拿我取笑。”
“不敢了不敢了……”婕鸢“咯咯”笑着求饶,好不容易才阻止了姐姐。
姐姐收了手,大概又想起谭筝:“如夫人以前的夫君真的就这样放弃了吗?”
“……”婕鸢想起易天那天离去的背影,心里很是不确定,他真的会放弃吗。
还是不确定。
“姐姐,明日你真的要回去了吗?”
“是啊!你姐夫和三个孩子在家,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姐姐不放心家里。
婕鸢掖了掖被角,准备睡觉:“好吧,既然你要回去了,我明日送你,顺便也看看几个小家伙,老大应该四岁了吧,老二和老三都沒见过……”
次日一大清早,婕鸢的父亲就來叫起,说隔壁的老爹整好赶车外出,让她们搭个便车,如此便省了她们一般的脚程,当天中午便到了目的地。
姐姐家所在的村子靠水,村人以打渔和砍樵为生,婕鸢的姐夫便是打樵的能手,村人要什么木材,只要告诉他,无论在深山老林,还是在悬崖峭壁,他都可以想法子砍到。
到姐姐家的时候,听到几个孩子的打闹声,姐姐忙丢下包袱,跑过去劝架,婕鸢便知那几个调皮鬼是姐姐的孩子,于是走过去伸出手,手上早就攒了一把果子:“看,这是什么。”
三个孩子都往婕鸢这边看來,见到果子赶紧扑了过來:“我要我要。”
姐姐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招呼婕鸢:“我先进去看看。”
姐姐进屋不久,婕鸢便听到的吵闹之声,知道是姐姐在教训姐夫。
果不其然,她那老实巴交的姐夫被姐姐拧了出來:“你看看你把家里搞成什么样子,我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姐夫牛高马大,耳朵被姐姐这么一拧,身子顿时弯成了弓形:“哎呀呀”地喊姐姐放手,三个孩子见父亲这样受气,一边吃果子一边笑,老大说:“我就知道爹爹会挨骂。”老二塞了一口果子,嘟囔道:“是我说的。”老三趁老大不意,跳着从老大手里夺去了一颗果子,老大一惊,忙來追老三……
婕鸢微笑着看着一家人,心里禁不住生气羡慕之情,忽闻一股东西烧糊的味道,皱了鼻子问姐夫:“什么东西在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