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在挑战一件很难的事。
“继续画,”王也说,“那幅画,放在这里,和上一幅一起放着,你看着它,感知到下一步,再画。”
“好,”林晨说,他把那幅画,小心地卷起来,站起来,说,“上一幅,还在墙边?”
“还在,”王也说,“放那里吧,两幅一起放。”
林晨把新画展开,靠在上一幅旁边,那两幅画,挨着,各自在那里,那种挨着,不是那种要对比的挨着,就是各自在那里,彼此知道对方在。
林晨看了一会儿,说:“等我感知到下一步了,再来。”
他走了,王也在书房里,看着那两幅画,上一幅,是那块石头里的深的温,这一幅,是那种没有地方没有方向只是在的感知,两幅,各说一件事,挨在那里,那件真实,在那两幅画里,各有一个样子。
王念和苏雨,那天下午也来了,碰巧和林晨错开,林晨走了没多久,她们两个到的。
苏雨进书房,第一眼看见那两幅画,走过去,站在那里,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看了很久。
王念在旁边,也看,但主要是在看苏雨怎么看。
苏雨站了很久,然后说:“多了一幅。”
“今天刚带来的,”王也说。
苏雨指着新那幅,问:“这幅,画的是什么?”
“你感知到了什么,就是什么,”王也说,“不用对上什么答案。”
苏雨又看了一会儿,说:“有点像我那个说不清楚的东西,那个感觉。不是一样,是那种,方向有点像,就是,不是从哪里来的,就是在那里。”
王也听完,没有说话。
林晨画的是那件真实更本来的样子,他自己感知到了,画出来了,画出来了之后,还说颜色太深,有点。苏雨站在那幅画前,说方向有点像她那个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从哪里来的,就是在。
那件真实,在那幅画里,和在苏雨那里,是同一件,苏雨感知到了那种同向,不是因为她认识那件真实,是因为她那里,有那件真实,有了,就认出来了。
感知认识感知。
王念在旁边,低声说:“我也感觉,这幅,比上一幅,更里面。”
王也点了点头,是,那幅画,比上一幅,更往里,林晨走到了更深的地方,那幅画,从那个更深的地方,来的。
苏雨从那两幅画前走开,坐到椅子上,说:“那画那幅画的人,他感知到了那个,然后把它画出来了?”
“尽量画,”王也说,“他说画得还不对,那个深的地方,不应该那么明显,那件事,不是一个点。”
苏雨想了想,说:“那是很难画的事,那种不在某个地方的东西,画笔一落,就有了地方,”她停了一下,“就好像那个东西,本来到处都是,画了,反而只在那一块了。”
那个说法,王也觉得比林晨说得还要准,林晨说那个深的地方太明显,苏雨说画了反而只在那一块了,那两种说法,说的是同一件,苏雨说得更直接。
“你可以告诉那个画画的人,”苏雨说,“他下一幅,也许应该,让那种感觉,在整幅画里,不要让它只在一个地方。”
王也想了想,说:“我告诉他。”
王念那天没有带书来,就是坐着,和苏雨聊,聊学校的事,聊最近一个什么考试,那些话,很普通,王也在一旁,有时候听见几句,有时候去看那两幅画,就这样,那个下午,在书房里,慢慢过去了。
快走的时候,苏雨站起来,看了看那块石头,那块石头,一直在桌上,她之前看过,这次又看了一眼,说:“那块石头,是你在那条河边捡的,对吗?”
“对,”王也说,“很多年前了。”
“那条河,”苏雨说,“你还去吗?”
“上个月去了一次,”王也说。
“我也想去,”苏雨说,那个说法,说得很直接,不是试探,就是说出来了,“就是去看看,那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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