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两百九十九章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她直接用极其沙哑、甚至带着撕裂感的咽音,将歌词像子弹一样射了出去。

    “连同这座城市的谎言,一起埋进土里!”

    这是一种完全抛弃了所谓“美感”的唱法。

    但在这片泥泞的山谷里,在这种充满愤怒与迷茫的夜晚,这种撕裂的声音却拥有着最致命的感染力。

    台下的三万人彻底安静了。

    他们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纯粹的情绪爆发给震住了。

    这首名为《野草》的原创歌曲,是凌天娱乐的音乐团队在废弃车库里熬了半个月写出来的。

    它没有复杂的编曲,只有最直白的和弦和最锋利的歌词。

    林天扛着沉重的摄像机,在舞台上极其灵活地穿梭着。

    他的镜头时而贴近苏凡那双布满青筋的手,时而捕捉沈星辰在狂风中飞舞的乱发。

    汗水顺着林天的额头流进眼睛里,但他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他在用胶片,记录着华语电影史上最疯狂的一次现场收音。

    歌曲进入了副歌部分。

    沈星辰的嗓音已经推到了极限,那种沙哑的边缘摩擦音,听起来就像是声带随时都会渗出血来一样。

    “我们是野草!烧不尽的野草!”

    “在你们看不见的角落里,野蛮生长!”

    苏凡在旁边用极其低沉的嗓音进行着和声,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台下的乐迷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们不知道台上这两个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他们能听懂这首歌里的不甘,能感受到那股想要撕裂一切的生命力。

    不知道是谁先举起了手里的摇滚手势。

    紧接着,一排,十排,成百上千的人开始举起双手。

    “野草!野草!”

    台下开始有人跟着副歌的旋律大声合唱。

    三万人的合唱声,在山谷里汇聚成了一股巨大的音浪,甚至盖过了舞台上的监听音箱。

    那些原本用来砸人的荧光棒,此刻在黑暗中整齐划一地挥舞着,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海。

    沈星辰看着台下那片沸腾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湿润。

    她没有停止弹奏,反而更加用力地扫击着琴弦。

    指甲因为用力过猛劈裂了,一丝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护板。

    但她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这就是现场音乐的魔力,它能让一个人彻底忘记肉体的存在,只剩下灵魂在燃烧。

    苏凡同样陷入了这种癫狂的状态。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的身体随着贝斯的律动在舞台上疯狂地跳跃着。

    那些曾经在大银幕上积累的演技,在这一刻已经完全被本能所取代。

    他不需要去演一个摇滚乐手。

    在这个舞台上,在这一首歌的时间里,他就是一个为了音乐可以去死的疯子。

    一曲终了。

    沈星辰用一个极其刺耳的吉他长啸,结束了这场长达七分钟的视听风暴。

    苏凡的贝斯声也同时戛然而止。

    舞台上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一束微弱的追光打在两人大汗淋漓的身上。

    山谷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风吹过帐篷发出的猎猎声。

    两秒钟后。

    “安可!安可!安可!”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从三万人的喉咙里极其整齐地爆发出来。

    那些最排外、最挑剔的地下乐迷,用他们最真诚的方式,向这支不知名的乐队表达了最高的敬意。

    甚至有人激动地脱下了身上的雨衣,在寒风中疯狂地挥舞着。

    林天在黑暗中放下了肩膀上的摄像机。

    他靠在音箱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却忍不住疯狂地上扬。

    胶片已经拍完了,这段长达二十分钟的纪实镜头,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完美一万倍。

    没有NG,没有重来。

    那种从被万人唾骂,到被万人顶礼膜拜的真实情绪反转,是任何天才演员都无法在摄影棚里“演”出来的。

    苏凡和沈星辰站在追光灯下,看着台下那片沸腾的人海。

    他们没有鞠躬,也没有说那些客套的感谢词。

    因为在这部《野草》的剧本里,流浪狗乐队就是这样一群桀骜不驯的混蛋。

    苏凡极其随性地把那把掉漆的贝斯往舞台上一扔。

    他转过头,拉起沈星辰的手,两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舞台后方的黑暗中。

    这种极其嚣张的退场方式,反而让台下的乐迷们更加疯狂了。

    “太牛逼了!这才是摇滚!”

    “这乐队叫什么名字?回头一定要买他们的专辑!”

    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没有人知道,他们刚才见证了一部伟大电影的诞生。

    保姆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苏凡和沈星辰瘫坐在座椅上,浑身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湿透。

    助理赶紧递上干毛巾和热姜茶。

    林天坐在副驾驶上,正在极其小心地将那卷珍贵的胶片收进防光盒里。

    “感觉怎么样?”林天回过头,看着这两个已经快要虚脱的爱将。

    “像死过一次一样。”

    苏凡用毛巾擦着头发,苦笑了一声。

    “在台上那一刻,我真怕台下的人冲上来把我们撕了。”

    沈星辰看着自己手指上渗出的血丝,眼神里却透着一种极其满足的光芒。

    “但这也是我唱得最痛快的一次。”

    “没有提词器,没有提耳返,甚至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全靠肌肉记忆和对音乐的直觉在撑着。”

    林天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防光盒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就是实景拍摄的魅力。”

    “这部《野草》上映的时候,不需要去买任何宣发。”

    “刚才那三万个被你们征服的乐迷,就是我们最好的自来水。”

    “凌天娱乐的作品,永远不需要去迎合市场。”

    “我们只负责创造标准,然后让市场来追随我们。”

    车窗外,音乐节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显得极其沉默而广阔。

    苏凡闭上眼睛,脑海里依然回荡着刚才那三万人齐声高呼的场景。

    他知道,这次从短剧到纪实电影的跨越,不仅是对他们演技和唱功的考验。

    更是对他们灵魂的一次洗礼。

    在娱乐圈这个极其容易迷失的大染缸里。

    凌天娱乐就像是一把永远不会卷刃的刀,一次又一次地劈开那些虚伪的包装,直指艺术的最核心。

    而他和沈星辰,就是这把刀上最锋利的刀刃。

    无论未来的赛道怎么变化,无论资本的玩法怎么更新迭代。

    只要他们还能在这个舞台上唱出最真实的声音,演好每一个纯粹的镜头。

    属于凌天娱乐的造梦机器,就永远不会停止运转。

    保姆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前行,向着下一个未知的片场,稳稳地驶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