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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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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嘴唇,贴在了距离铝带麦克风不到三厘米的极限微距边缘。

    她没有发出任何有音高的旋律。

    她的喉咙深处,突然极其规律地逼出了一段极其微弱、极其沙哑的“吸气微颤”。

    “嗤……嘘……细……窣……”

    那声音太奇特了。

    它不带任何流行音乐的圆润,经过电子管放大器的物理还原。

    在耳机里听起来,竟然真切地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正在一寸一寸地割开干燥的亚麻布料。

    紧接着,她的舌尖在齿缝间极其微妙地轻轻一弹。

    “嗒。”

    一声极其清脆、带着强烈物理水汽质感的声响,在绝对的安静里响了起来。

    那不是配音。

    那是一滴由于恐惧而渗出的冷汗,砸在冰冷铁板上时的声音。

    沈星辰利用了极其高超的“声带边缘发声技术”。

    她硬生生地在这间一无所有的黑屋子里,用自己的呼吸声、吐气声以及舌尖的物理碰撞。

    给苏凡的台词,现场生配出了一整套包括风雪呼啸、关节摩擦、以及鲜血滴落的微观全景声效网。

    一动一静。

    一刚一柔。

    两尊在名利场核心历练完成的声音天神。

    在这张没有任何视觉糖衣保护的绝对盲区里,用最原始的生理气流。

    给全球所有的AI技术公司,上了一堂关于“人类肉身不可替代性”的终极震撼课。

    规则执旗者的优雅落幕

    整整二十分钟的高强度微观声线猎杀,在苏凡最后一声类似于骨骼断裂般的叹息声中,终于迎来了尾声。

    录音室内部,高灵敏度的古董铝带麦克风徐徐停止了波长的记录。

    黑暗里,苏凡极其缓慢地直起了身子,他随手揉了揉自己因为长久保持诡异姿态而显得有些发麻的下颌骨。

    他的黑色高领毛衣已经被冷汗彻底打湿。

    但他那双在黑暗中渐渐睁开的眼睛,却依然亮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冰冷利刃。

    沈星辰也极其优雅地落下了双手。

    她接过了白羽递过去的一杯温热红茶,清冷的眼眸里,那一抹属于声音主宰的狂傲没有褪去半分。

    整整三分钟。

    控制室里那几位原本还端着资历、准备出言指点两句的配音界泰斗,坐在藤椅上,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满是冷汗的手指,只觉得凌天娱乐的这条主线,已经将“唱歌”与“拍戏”的物理纯度,拉升到了一个让他们只能高山仰止的禁区巅峰。

    林天在黑天鹅绒幕布后面极其优雅地站起身。

    他轻轻按下了那台老式模拟盘带机的保存机械按钮。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些正站在门外、面色震撼到近乎有些瘫软的传统数字科技巨头代表。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一如既往的冷酷笑意。

    “你们可以用最完美的AI算法去克隆一万种声音,也可以用大数据去定义你们的智能市场。”

    “但在真正的艺术骨骼和神级肉身微调面前。”

    “在这个世界上,也一样没有任何一段冰冷的代码,能够阻挡全真流派的统治。”

    那场在地下录音室完成的声音盲区猎杀,最终变成了全球配音界和声学专家反复观摩的教科书级神话。

    无数自恃技术先进的数字化科技公司,在那一晚之后,彻底放下了用AI代替顶级人类肉身的傲慢。

    然而,林天的车轮却从不为任何赞誉而停留半秒。

    在这个阳光刺眼的午后。

    他带着苏凡与沈星辰,高调地出现在了帝都最具先锋色彩的国际现代艺术中心。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聚集了全球顶尖视觉艺术家、现代舞编导以及严苛评论家的“未来艺术双年展”。

    巨大的白色展厅内,到处都是冷冰冰的几何钢筋、巨大的抽象装置,以及不断闪烁着数字代码的投影幕布。

    在这些自诩走在时代最前沿的先锋艺术家眼中,传统的拍戏和唱歌早已沦为庸俗的商业快餐。

    他们甚至在当天的学术论坛上公开宣称:

    “人类演员的肢体和声音是有极限的,未来的艺术应该彻底剥离肉身,交给冷酷的装置与空间。”

    林天就是在这一片充满对传统娱乐业轻蔑的议论声中,推开玻璃大门的。

    他今天没有带来任何摄影机。

    他的手里,只拿着一小盒最普通的白色医用石膏粉。

    没有剧本的纯白审判庭

    大展厅的正中央,是一个占地整整上百平米的、空无一物的纯白色几何空间。

    四周的墙壁白得没有一丝杂质,在无影冷光灯的直射下,带出一种近乎有些残酷的圣洁感。

    几位来自欧洲的当代行为艺术大师正端着红酒杯,神色傲慢地看着突如其来的凌天娱乐团队。

    “林先生,听说你们在电影和流行乐领域拿到了不少奖项。”

    一位留着山羊胡的法国评论家微微挑了挑眉,用一种极其公式化的语气开口道:

    “但在我们这个讲究空间与解构的先锋殿堂里,演员那点充满烟火气的戏剧表演,恐怕会破坏这里的纯粹。”

    林天懒散地将那盒石膏粉随手扔在了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你们这些玩概念的,总觉得把身体涂白、在地上爬两个小时就是高雅。”

    “你们以为所谓的‘空间感’,只能靠这些不会说话的破钢筋去堆砌。”

    “今天,我们不演故事,也不唱情歌。”

    “就在这间白屋子的正中央,我们来玩一盘真正的肉身留白。”

    “苏凡,今晚你就是这间画廊里唯一的一尊‘活体雕塑’。”

    “星辰,你是一个双目失明的雕刻家,你要用你的声音作为刻刀,去凿开他身上的石头。”

    “没有任何的背景音乐,也不允许有任何的肢体位移。”

    “我要你们用纯粹的骨骼控制力和声带微调,把这群玩概念的,给我生生震碎在原地。”

    林天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全场无法忽视的绝对狂傲。

    骨骼重力下的绝对凝固

    试炼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拉开了帷幕。

    苏凡极其平静地走到了纯白空间的圆心,在一座没有任何装饰的生铁底座上缓缓盘腿坐下。

    他没有换上华丽的戏服,身上只是一件最普通的、洗得有些发白的反绒灰布长衫。

    他微微闭上了双眼,强行将自己的呼吸下压到了一个在医学上近乎于假死状态的极低频率。

    他的每一块面部肌肉、每一根指节,都在这一秒钟内,彻底锁死在了一种如同万年花岗岩般的物理状态里。

    在四周高瓦数冷光灯的直射下,他的身体竟然真的呈现出了一种没有任何生命波动的、雕塑般的硬冷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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