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谦购得,就是那位买了鸡缸杯的人,入藏龙美术馆;2020 年再次于苏比拍出3.065 亿港元,最后藏于苏宁艺术馆。
这才是这幅画正确的流传过程,可现在是1998年,按照那个自己知道的时间线,侯士泰还活着,他的收藏还锁在那间没有人能进入的密室里,那幅画应该还在大洋彼岸,某座城市的一间恒温恒湿的库房里安静地待着,直到九年之后才会被重新取出。
但面前这幅画此刻却真真切切地躺在一张硬木长案上,被自己从一处坍塌的库房观音立像中取出,这就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陈阳记得那套时间线里的每一个节点,每一个年份,每一个转折处的细节,但这幅画在时间线上偏离了它应有的位置,出现在了一尊北魏时期观音立像的铜胎空腔里,被几层粗麻布和旧木片封了不知多少年。
陈阳站在那里,看着长案上那幅被重新卷好的手卷,心里正在慢慢接受一个已经开始浮现轮廓的事实——他记忆中的那套图景,可能只是这幅画完整流传路径中一段被记录下来的末节,而在此之前,它还有一段从来没有被写入任何著录、从未被任何拍卖图录提及的路途。
那层被麻布和木片封住的佛像空腔,可能就是这条未被记录的路线中最后一段依然保持着原样、尚未被重新打开的章节。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先不要想了,等会再说。想到这里,陈阳将那幅《五王醉归图》被重新卷好放在长案的一端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陈阳站在长案前面,目光从那幅已经收好的卷轴上移开,落在旁边另一幅依然被油纸包裹着的卷轴上。
刚才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第一幅画上,以至于第二幅卷轴被他暂时放在了一旁,此刻那层油纸的轮廓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像是正在等待着一个属于它的时刻被重新打开。
陈阳伸手把那幅卷轴拿起来,放在手里掂了一下——比第一幅略短,但更粗一些,手感更沉,像是纸层更厚或者裱背更密实。
他解开外面那层油纸的时候,手指触到纸面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不同于刚才那幅手卷的质地——不是柔韧的楮纸,而是一种更厚实的、带着轻微绒感的纸面,像是经过了更长时间的自然干燥和压缩,表面泛着一层极其浅淡的哑光,像是被反复抚摸过很多次之后留下的光泽。
他抬头看了一眼振丰:“帮我把卷轴展开,你扶左端,我扶右端,慢慢往两边拉,记住要轻,不要着急。”
振丰走过来站在长案的另一侧,两人各持卷轴的一端,缓缓向两侧平移。
纸面在案面上逐渐铺展开来,像是一层被时间压得很薄的薄膜,正在被重新拉伸回它原本的尺寸。随着画面缓缓展开,那些山石、树木、溪流、云雾的轮廓像是一层被轻轻揭开的覆盖物,逐渐显露在越来越大的纸面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多年被折叠存放的状态中缓慢地站起来。
这是一幅纵约有一米四,横约五十八厘米,纸本设色,画面以浓墨密笔构建出一派岭南山水特有的深邃与湿润。
层峦叠嶂的山峰从画面的远处层层推近,山势连绵,幽谷迂回,峰顶被厚重的墨色覆盖,而山腰和山脚处则用稍淡的墨色层层晕染出湿润的空气感。
茂密的松林和杂树从山石缝隙中生长出来,枝叶之间的疏密变化非常自然,像是画工对那一片土地的植被分布了如指掌。
王蒙(元) 稚川移居图 立轴
几道溪流从山谷深处蜿蜒而下,绕过几块巨大的岩石之后汇聚成一条较宽的河道,在画面下部形成一段窄窄的水面。
王蒙(元) 稚川移居图 立轴
一座石板桥横跨在溪流之上,桥面不宽,恰好容一人一鹿通过,桥身微微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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