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厚实,抿成一条线,嘴角微微往下撇,天生的不苟言笑,像是嘴角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动不了,也懒得动。
他站得笔直,肩背绷得像一块铁板。
不,比铁板还硬,像是一根被拉紧了的弓弦,从进门到现在,除了换过两次重心——
第一次是左腿换右腿,第二次是右腿换左腿——
连脖子都没转过一下,像是他的脖子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只能朝一个方向看。
他的目光落在墙壁上某一处固定的位置。
那面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画的是门神秦琼,持锏而立,威风凛凛。
秦琼的甲胄是金红色的,虽然颜色褪了大半,但那股气势还在,像是要从纸面上跨下来,双目圆睁,锏尖朝下,仿佛随时准备击碎什么来犯的东西。
孙德胜盯着那幅门神看了将近一个时辰了,他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秦琼那张被烟熏得发黄的脸,像是在跟那幅画较劲,看谁先撑不住,看谁先眨眼。
两人一个坐一个站,都安安静静的。
要不是偶尔有茶水的热气往上飘,乍一看还以为屋子里摆了一幅画——
一个放浪少年,一尊铁石护卫,一松一紧,一动一静,相映成趣。
青袍小宦官把茶碗放下,碗底在桌面上磕出极轻的一声“嗒”。
侧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说老哥,外面怎么这么吵?”
锦衣卫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极轻微的一下,像是被什么声音触动了,耳廓微不可察地偏了偏,像是一只正在调整方向的猫的耳朵。
然后恢复原状:“好像是在喊大夫。”
“喊大夫?”
小宦官挑了挑眉,眉毛一高一低地挂着,像是两只没睡醒的毛毛虫,“谁病了?”
“不知道。”
“你没出去看看?”
“没。”
锦衣卫顿了顿,补了两个字,“职责。”
小宦官噗嗤笑了出来,声音清亮亮的,像是谁往水里扔了一颗小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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