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步子都迈出了半步。
他这辈子最大的教训就是——
跟陌生人打交道,越久越危险,话越多越容易出事。
不管是老和尚还是这位二蛋兄弟,都一样。
先给甜头的人,最终要的回报往往比你想象的大得多,甜头越大后面的钩子越粗。
谁知他刚转过身,身后那个年轻人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每个字都像是踩在李友直心尖上,一步比一步沉,一步比一步近:"李兄,小弟有句话——
你就这样走了,难道就不怕几位爷怪罪下来吗?"
李友直的脚步顿时钉在了原地,像是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衣领,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年轻人,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压低声音问道:"你是六爷的人?"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可心跳却快得像擂鼓,鼓槌都快把胸口敲穿了,咚咚的声音在耳朵里响。
年轻人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那丝笑意没有消失,但也没有加深,维持着原来的弧度。
那笑意像粘在脸上似的,怎么都褪不掉,仿佛是他这张脸天生的组成部分,就像那道疤一样,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长在那里了,风吹不动雨打不掉。
李友直皱了皱眉,眉心挤出一道更深的纹路,又问:"你是四爷的人?"
年轻人举起三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
那三根手指在月光下像三道无声的暗号,又像是三枚没有落下的棋子,停在半空中不动了。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两息,指尖在月色下泛着白,才慢慢放下来,收回了袖口里。
李友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上那道川字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像是刀刻出来的——
这道纹他以前是没有的,是今天才被他硬生生挤出来的,像是在额头上开了一道沟。
"不可能。
四爷跟三爷貌合神离,这二位爷一向不对付,你总不可能是三爷派来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