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规则并非全部真实】
陆沉盯着系统面板,脸更黑了。
“规则还有假的?”
“假的规则比真的更危险。”月光微凉道。
苏尘走到铁门前,抬手按住门框。
冰冷的铁锈沾在掌心。
“进去以后,所有人报一次自己的来处。”
陆沉一愣。
“现在?”
“现在先定下来。”苏尘道,“听到呼唤时,不要临时去想。”
白术最先开口。
“白术,来自南陵药谷,因追查‘灰烬症’来到北境。”
陆沉扛着盾,咧了咧嘴。
“陆沉,黑石城守备营出身,后来当了几年雇佣兵。来这儿是因为接了白术的护送单,钱还没结。”
月光微凉沉默片刻。
“月光微凉,来自月河边境,无固定居所。”
陆沉忍不住道:“这也算来处?”
“算。”
她看向苏尘。
苏尘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尘。”
他停了一下。
“来自……”
脑海里忽然一片空白。
他记得自己醒来时的荒野,记得系统,记得墓园,记得黑色种子,记得被追杀时的风声。
可在那之前呢?
自己来自哪里?
他的家乡叫什么?
是否有人曾等过他?
苏尘竟一个也想不起来。
雾港深处,第三声钟响骤然传来。
咚——
铁门上的风铃疯狂颤动。
陆沉和白术的脸色同时变了。
“苏尘?”白术低声道。
苏尘闭上眼。
钟声在耳边回荡。
那片空白之中,忽然有一个模糊的画面浮出。
雨夜。
破旧站台。
一个撑着黑伞的男人站在远处,背对着他。
男人说:“记住,你不是从那里来的。”
苏尘猛地睁开眼。
“我来自现在。”
白术皱眉。
“什么?”
“来处不是地名。”苏尘看着众人,“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他推开铁门。
“我来自我还记得自己是谁的时候。”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后街道空无一人。
两侧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窗户黑洞洞地张着,墙面爬满潮湿的藤蔓。街道中央停着一辆老旧的有轨电车,车身被海水泡得褪色,车门半开。
电车前方的牌子上写着:
【环城线·钟塔站】
“别靠近车。”白术提醒道,“雾港失陷前,最后一批撤离的人就是坐车走的。”
陆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车厢。
“然后?”
“他们坐了十年。”
陆沉立刻绕远了些。
四人沿街道向城内行进。
越往里走,雾越稀薄。
可那种不安反而越来越重。
因为街道两旁开始出现生活痕迹。
亮着灯的商铺,摆在窗台上的花盆,半掩的房门,甚至还有刚刚熄灭的炉火。空气中隐约飘来烤面包和鱼汤的香味。
一切都像普通港城的傍晚。
只是没有人。
“这里的时间被留下来了。”白术看着一间杂货铺门口的日历。
日历上写着二十年前的日期。
而所有纸页都停留在同一天。
“十三次钟响那天。”
月光微凉忽然停步。
“有人。”
前方巷口传来脚步声。
很慢。
一下,又一下。
一个提着煤油灯的老妇人从巷子里走出来。
她穿着干净的灰色长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带着和善的笑容。她看见四人,像是看见迟归的客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哎呀,你们总算回来了。”
老妇人提灯走近。
“外头下雨了吗?快进屋,汤还热着呢。”
陆沉的手已经按在盾边。
白术却抬手阻止他。
老妇人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苏尘身上。
她的笑容变得更深。
“尤其是你。”
“你姐姐等你很久了。”
苏尘瞳孔微缩。
老妇人转身指向巷子深处。
“她在钟塔那边,一直没走。”
“你不去见她吗?”
空气寂静下来。
陆沉额角渗出冷汗。
他分明看见,老妇人提着的煤油灯里没有火。
里面浸着一颗不断睁闭的人眼。
白术悄无声息地捏碎一枚药丸。
刺鼻的苦味散开。
老妇人的笑脸忽然僵住。
她脸上的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流淌,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白纸层。那些白纸上全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苏尘。
“别信她。”白术沉声道,“她不是投影,是城里的‘留客人’。”
老妇人的头颅缓缓歪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