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停在了半空中,定了定神,关切地说道:“还说不妨事,不妨事还会一直咳,听话,你一个女人家独宿破庙不好,还是跟我回去吧!我家中的跨院刚好有空房间,平时萁儿也有人做个伴儿!”
红拂背对李旭,用手巾轻抹嘴角,趁着李旭不注意,将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的手巾藏入了衣袖,悄然叹了口气,她再次回头,脸上的表情又是调皮,又是失落:“大哥家还有地方么,我今天早晨可是听见,你那里只有两个位置!”
被人提起闺房私语,李旭立刻面红过耳,好在对方只听到了今天早晨他对萁儿的承诺,沒听到昨天晚上二人的议论,他想解释一句,跟萁儿所说的话是指自己此生不想再娶别的女人,而不是家中不准女客來访,但看看红拂楚楚动人的眼神,又不知道自己那样说,会不会令对方多心,像红拂这样美丽的女子,又何须给人送上门去做侧室,如果她想嫁人,天下不知道有多少豪杰要打破头。
想到这儿,李旭的心神略微清醒了些,宽厚地笑了笑,抱怨道:“义妹你好不晓事,居然偷听大哥与大嫂的悄悄话,这次就放过你,下次不可再犯了,咱们的交情,我早跟萁儿说过了,你搬到我那去住,她非常高兴!”
看着李旭被自己捉弄得晕头转向,红拂脸上的笑意更浓,她本來就生得白皙,伤病之中,肤色愈发晶莹,就像一块羊脂美玉雕琢出來的,若握在手中,定然温润欲化,即便是李旭这般不解风情人物也觉得晚霞耀眼,几次将头微微偏开去,几次又忍不住将头拧了回來。
“大哥真是个老实人,难怪婉儿姐姐觉得你厚重可靠!”红拂再次低声轻笑,好像根本沒发觉自己方才的举止看上去有多轻狂:“你家中,我是不会去住的,免得被人说你闲话,我一个走江湖卖艺的风尘女子,无论走到哪,都注定被人看不起的,又何必给你家去添乱!”
说道自己的身份,她的笑声猛然一滞,头缓缓低了下去,待再度扬起脸來,眼角已经见了泪痕。
见红拂落泪,李旭更是手忙脚乱,呆立原地想了半晌,皱着眉头吼道:“沒有的事儿,你是娘子军中女将,别人巴结你还來不及,怎会小瞧了你去,况且若论出身,谁的出身高了,刘备还卖过草鞋呢?怎么沒见人瞧不起他, 再说了,这大战在即,每个人是生是死还说不定呢?哪有功夫嚼舌头根子,!”
“大哥就是大哥,永远与世人不同!”红拂静静地听完李旭所说每一句话,然后幽然点评,眼泪滚滚而落。
“也沒什么不同的,我当年就是个出塞贩货的,刘弘基是盗马贼,窦建德是山大王,天下虽然大,真的含着金勺子出生的有几个,若是凡事都论个出身,那大伙就都沒法活了!”李旭摆摆手,愤然道。
在那一瞬间,他理解了红拂为什么如痴如狂,无论哪个女子为了一个王八蛋等上十年最后却被始乱终弃,估计心里也不会比红拂好受,所谓大义灭亲,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其实李靖当年向红拂求婚,只是为了骗对方帮他逃离虎口,一旦逃出了杨素府,红拂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想当年徐茂公为一巨商之子,都不敢娶一个胡女让家族蒙羞,作为韩擒虎的外甥,大隋最有名的两个才俊,李靖肯低头娶红拂才怪。
那堵当年曾经横亘于自己与豪门之间的墙,如今正压在红拂心上,李靖不会娶她,不是因为她品行不端,不是因为她长相不正,不是因为她对婚约不忠诚,而是因为,她的出身于奴婢,出身于风尘,而李靖纵然再落魄,也是世家公子。
当年红拂像自己说起这段婚约时,旭子心中就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如今前后一对照,终于将其中猫腻全部相通了,韩擒虎的外甥了不起不是,杨素亲口赞誉的才俊不是,那李密还是世袭的蒲山公呢?不照样被老子打得满地找牙。
看着红拂微微耸动的肩膀,再想想自己多年來所受的白眼,一股同仇敌忾的感觉在心中油然而生,不再被礼节所囿,他上前一步,伸手拉住红拂的胳膊:“你也别再难过,我娶你,我娶你,萁儿一直劝我给她找个姐妹,如果你不嫌仓促,我明天就可以娶你过门!”
“大哥就是大哥!”红拂挣扎了一下,沒有挣脱,缓缓地将身体靠在了李旭胸口,一股刀扎般的感觉瞬间传遍旭子全身,让他不能呼吸,不能移动,也不知道过了久,也许只是匆匆一瞬,也许是几百年,抽噎中的红拂慢慢收起眼泪,笑着说道:“谢谢大哥,跟你一道说会儿话,小妹心里好受多了!”
“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从不反悔,跟我回家,我娶你,今晚就遣人下聘!”李旭挺直身体,郑重承诺。
“大哥真傻!”红拂又擦了把泪,笑着回应:“大哥根本不懂女人的心思!”
“我是笨了点儿!”李旭呵呵傻笑,他弄不明白红拂到底什么意思,只觉得对方的神情不像先前般忧伤,举止也不再透着疯狂:“我不懂女人心思,但我也不会伤害你!”
“但能做大哥的女人,都是几辈子修來的福缘!”红拂笑了笑,宛若梨花带雨:“我还是做你妹妹就好了,做你妻子福分,我不敢求!”
“那也行,无论如何,先回家去吧!到我家里,沒人再敢伤害你!”李旭楞了一下,然后长长叹了口气,劝告,他明白,从始至终,红拂都沒想过嫁给自己,她仅仅需要一个证明,证明一个自己不是送上门也沒人肯娶的弃妇,证明不是自己轻贱,而是某些人瞎了眼睛。
“先不急,我想再看一会儿晚霞!”红拂展颜一笑,宛若梨花带雨:“啊!我还给大哥带了礼物!”她忽然又活泼起來,少女般雀跃着说道,转身跑到琴凳旁,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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