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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持槊 (四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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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坡上出现后,哥撒那与侯曲利两个就有意无意地在遮挡自己的视线。

    两个小狐狸和他们的父辈一样狡猾,苏啜阿思蓝在心底苦笑,他理解必识侯曲利和舍脱哥撒那的想法,霫族各部骑兵只有四千三百多人,而山坡上严阵以待的中原儿郎足有一万五千,如果自己真的射杀了李旭,恐怕身边这四千部族武士沒一个能活着走出山谷。

    可如果不杀了他……阿思蓝心里的感觉越來越凉,他的儿子与阿史那却隅的女儿早有婚约,陶阔脱丝的丈夫就是阿史那骨托鲁,除了麾下的两千武士外,苏啜部的其余部众都以贵宾的身份与骨托鲁的嫡系部众走在一起…….

    就在他再一次颤抖着试图将手伸向马鞍旁的角弓时,舍脱哥撒那与必识侯曲利二人突然让开了,他们两个不再试图阻挡阿思蓝的任何行为,而是策马直奔对面而去,阿思蓝微微一愣,旋即看到一个满脸络腮胡须的壮汉拎着数个皮口袋,踏着阳光从山坡上走了下來。

    “兄弟临行前请喝了这袋子马奶酒,你我也许今后很难再相见啊!每逢春來,温暖却像酒浆一样淌过心头…….”

    那个壮汉用精确的霫族语言,唱着霫族人为朋友送别的长调,毫厘不差。

    仿佛有万丈寒冰在心头轰然而倒,阿思蓝清楚地记得,当年在月牙湖畔,是自己、杜尔和陶阔脱丝三人,一字一句地教会了汉人少年这首长歌,如今,那个少年脸上已经长满了胡须,但唱歌的腔调,走路的神态,却丝毫沒变。

    那是他的好朋友,曾经生死与共的好朋友,正从万马军中向他走过來,腰间沒有刀,背后也沒有弓。

    已经不需要再犹豫,不知不觉眼中溢满了泪水的阿斯兰策马冲了出去,边冲,边自腰间解下横刀,丢弃在地上,边冲,边从马鞍旁解下角弓,抛于枯草丛内,此时,他不需要弓,也不需要刀,只需要一个拥抱和一袋马奶酒,便可与兄弟化解一切仇怨。

    “附离!”“附离!”舍脱哥撒那与必识侯曲利两个飞身下马,紧跟着是苏啜阿思蓝,三人废话不说,直接从李旭手中抢过一袋子酒,解开袋口皮绳,仰面便向嘴里倒,李旭剩余酒袋全部扔在地上,然后拎出其中最鼓的一个,鲸吞虹吸。

    须臾之间,四个装马奶的袋子都瘪了下去,哥撒那、侯曲利、阿斯蓝和李旭互相笑了笑,一时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四人都不再是当年模样,但很多感觉却与当年一样清晰:“附离,你…….”哥撒那想问对方从何而來,但想想自己的老巢刚被人家抄过,现在问未免太刹风景,憨笑着闭上了嘴巴。

    “附离…….”阿思蓝心中也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说,笑了几声,伸手去摸第二袋马奶酒。

    “呵呵呵呵!”四个人的手几乎不约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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