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子却要和这些昔日的朋友各自为了自己的族人而相对着拔刀。
“那伙人距离此地不到一天的脚程!”见旭子脸上瞬间变得黯然,方延年低声提醒:“据王须拔将军判断,另外几伙规模庞大的塞上部落三天之内也会赶到长城脚下,如果大将军想再刹一刹敌人威风的话,也许能从最近三天中找到机会!”
“咱们尽力!”旭子快速从沉思中回转心神,毅然答应,杜尔、阿斯兰等人都是一时英杰,但他们进了长城,一样不会对战败者留任何情面,在草原上,弱者是沒有生存机会的,这是胡人和汉人传统的差别,不会因某几个人心中的善意而发生丝毫改变,他又想起了那个疯狂的下午,那个用战败者的鲜血和胜利着的欢呼交织而成的盛宴,还有随后几个孤单冰冷的清晨,牧人们兴高采烈地给女奴隶脖颈上套上铁项圈,在男性俘虏的脸上肆意篆刻各种各样的花纹…….
他绝对不能允许类似的结局落在自己的族人头上,如果老天还嫌中原所遭受的劫难不够多的话,阿斯兰等人进入长城之前,必须先看到他的尸体,旭子知道,在射艺上能和自己相提并论的,也许只有李渊和阿斯兰,前者的射艺他只是从传闻中听说,而后者,却是手把手教导他熟悉弓箭性能的师父……
“那大将军还有别的吩咐么!”方延年有些无法适应李旭变幻不定的脸色,试探着询问。
“你回去抓紧时间写份军报出來,今晚戌时之前必须送到中军,你可以多找几个部属帮忙,他们记录,你口述即可,把你出塞后看到的,听说的一切,只要与这次战事有关,全写下來,务求详尽!”李旭略作沉吟,然后郑重吩咐。
“还有!”对方刚刚转身,又被他从后面叫住:“写完之后抓紧时间休息,下一次战斗,我希望你能跟在我身边!”
“我!”方延年迟疑,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只是王须拔的行军长史,距离赵子铭和时德方等人的位置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况且他本人也不喜欢做一个终日关在中军帐内给人出谋划策的幕僚,跟王须拔搭档的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在马背上抱着横刀睡觉的豪迈。
“如果出塞迎战,沒有人比你更适合给我当向导!”李旭再次笑了起來,满是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信任:“王将军回來后,我会另行给他指派一个长史!”
王须拔和窦琮正带领着骑兵绕向万全卫,这个当口,远道而來的牧人们会把大部分目光都钉在王、窦两人战马带起的烟尘上,如果在这时候猛然再从定远堡杀出一哨人马,肯定能打來袭者一个措手不及。
旭子准备亲自带领这支兵马出塞,尽管他知道阿史那骨托鲁随时准备带领狼骑扑过來,但猎人和猎物角色的转换往往就在一瞬之间,骨托鲁的设想很好,却未必能尽如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