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蜡只留艾草,等于是把毒去了大半,这样产生的毒素也不会进入到人体内部,只是浮留在头皮表层。而且点香疤的时候巨疼无比,但是又不能晕过去,一旦睡过去,醒来必定是重伤,轻则失明残废,重则一命呜呼,所以对佛的虔诚其实也是用命去发誓的。
和尚之所以忌讳别人盯着他的戒疤不放,一是想逃避自己的身份,二是不愿意回首那段惨烈的经历,至于他当初在庙里经历过什么,他从来没有讲过。和尚说他虽然四十多岁才离开寺庙,但是脑袋上依旧只有三个戒点儿,也就是等级还在小沙弥的阶段,很多比他岁数小的都有六个或者九个点的,但是他从来没见过有超过十个点儿的。他的那个菜园子师父曾经见过一个半路出家的和尚,脑袋一下子就点了十二个点儿,据说是近百年里头少林寺受戒等级最高的一位,连当时的方丈都要敬他三分。但是后来那个和尚不知道去哪儿云游了,一直就再也没回到寺里。
我看着和尚脑瓜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道:“你那个伤疤会不会也有莫名其妙剧烈疼痛的时候?”
和尚想了会儿道:“有,以前没离开过寺里的时候,脑瓜皮疼是家常便饭,可是自从出了寺庙以后就再也没疼过,也真奇了怪了。”
和尚突然对自己的改变产生了怀疑,嘟囔着道:“难不成这还和气候有关?”
我嘿嘿笑道:“也有可能跟我这个伤疤差不多,一旦遇到危险就疼,安全的时候这玩意儿也安稳。”
和尚晃着脑袋说道:“那敢情好了,可我在鬼门关晃荡了这么久也没见它提醒过我一次。”
眼下也弄明白和尚这脑袋上的戒点是怎么回事儿了,我松了口气,跳上坎子准备往山下走,再下去这个矮山就是那片麦田,故么着再走个十几里就能看见人家,到那儿也就离海原不远了。和尚见我要走,一把又把我拉了回去,气呼呼的说道:“忙啥,我还有个事儿没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