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常态下,这些物质是无色的,但遇到特定的氧化剂或酸碱显色剂,就会发生氧化反应,变为黄褐色或棕褐色的痕迹。”
“现在市面上能够用来做这种特定氧化剂的药剂不多,迪特为了不暴露,还必须保证这种药剂非常容易搞到且不会引起怀疑。
所以,我推测他们用的有很大概率是‘绿矾’。”
“绿矾?那是什么东西?”老猫惊讶。
李爱国点点头:“绿矾的化学成分是七水硫酸亚铁,这玩意儿太常见了。
在中药铺、染坊、纺织厂,甚至一些化工厂都能随随便便搞到手,根本没法追查来源。
迪特就是用绿矾水在这青石上写下密码,等水干了,肉眼什么都看不见。”
“而要让渗入石头的绿矾重新显影,最简单有效的药剂就是漂白水了。
漂白粉里的次氯酸钙提供了强氧化环境,可以让密码现了原形。”
这番话深入浅出,听得船上的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他们当然知道隐形药水,毕竟气象站的特工们也经常用米汤、碘酒之类的传统手法。
但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能够利用地质岩石的微量元素,直接写在青石上的高级隐形手法!
最关键的是,这种药水还能够轻松获得。
这迪特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明了。
只可惜,他们遇到了火车司机同志。
老猫看向李爱国的眼神格外不一样了。
这家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不但懂得高深的机械和科研理论,更是精通这些偏门的化学知识。
连这种死信箱都能一眼看破!
“都竖起耳朵听到了吗?以后啊,你们平时多跟火车司机同志学着点!
不要总以为当气象员,只要枪法准就行了。
要是没有丰富的知识储备,遇到这种高智商的迪特,只能被人家耍得团团转!”
老猫冲着那些队员们说道。
队员们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们也想啊,只是这好像难度有点大了。
考虑到密信破译刻不容缓,李爱国也没再耽搁时间。
随后,老猫指挥队员将小船划到岸边,装作清理完垃圾的样子。
靠岸时,正好有几个遛弯的老奶奶路过,看着满满几麻袋的垃圾,连连夸奖这些清洁工小伙子觉悟高。
“大妈,咱们都是为了建设社会主义嘛,职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为人民服务!”
李爱国笑着回了一句,随后收拾了东西,快步离开。
就在此时此刻。
京城郊区的一个偏僻的小院子里。
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头正不紧不慢地磨着菜刀。
那菜刀被磨得极薄,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点点渗人的寒光。
但他似乎依然觉得不够锋利,大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刮了刮,眉头微皱。
在他的潜意识里。
似乎只有这把刀达到随便挥动一下,就能把人的脑袋砍下来的程度,才能真正满足他的要求。
“爹,你捎信叫我回来,出什么事情了?”
院子的木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些许不耐烦。
“爹,你大中午的托人捎信叫我回来,出什么急事了?厂里还一堆活儿呢!”
老头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进屋说话。”
说着,老头顺手将那把菜刀别在后腰的腰带上,缓缓站起身,转身走进了阴暗的屋子。
年轻女人愣了一下,看着父亲那反常的举动,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咬了咬牙跟了进去。
屋门关闭,将灿烂的阳光隔绝在外面。
女人的心情愈发忐忑,压低声音开口。
“爹,你也知道,我们机车厂最近非常忙。
上面下了命令,马上要全力制造新型电力火车了,车间主任都不给批假……”
“宁子,我们的机会来了。”
老头打断了她的话。
年轻女人原本正因为被临时叫回来而一肚子火,听到老头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惊得猛地站直了身子。
“爹……你,你说什么?!”
老头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刚刚接到了来自国内的绝密指令,我们在蛰伏了这么多年后,任务终于来了。”
此话一出,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年轻的女人沉默了,沉默了足足两分钟,才用颤音说道:“爹……咱们现在过得挺好的啊!
我现在是厂里的三级工人,每个月有四十多块钱的稳定工资,每个月还能凭票拿到额外的精白面供应!
只要我再努力一把,说不定还能评上先进,继续进步……
爹,那么多年了,咱就忘记以前的事情,安安分分做个普通人吧……
“啪!”
她的话音未落,脸上就重重地挨了一巴掌。
老头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
女人被打得惊叫一声,一个趔趄摔倒在旁边的硬板床上,嘴角顿时渗出鲜血。
女人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满是恐惧地看着眼前的老头。
这些年来,他们父女俩相依为命,隐姓埋名,经受了不知道多少苦难,但父亲从来没有对她动过一根手指头。
老头此时就像是变成了一个陌生人,情绪激动起来。
“蠢货!宁子,我从小教导过你多少次?
我们黑羽家族,是那边的名门望族!
我们的血管里流淌着高贵的血液!
我们的祖祖辈辈,都是誓死效忠帝国的武士,以为帝国捐躯而感到无上的荣耀!”
老头指着女人的鼻子,压抑着声音疯狂咆哮。
“你现在竟然被几斤白面和几十块钱给收买了?
竟然打算背叛天荒?!
你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吗?!”
“不是的,爹!我不是那个意思……”
女人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老头面前。
“可是爹,现在京城查得太严了!
一旦暴露,咱们绝对是死路一条啊!
爹,你就听我这一次劝吧,咱们好好活着不行吗?”
“哼,那帮蠢货怎么是我的对手,宁子啊,你放心吧,爹已经做好了安排。”
老头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将女人搀扶起来。
“这次,是遗族会直接派人过来跟我们接头。只要我们顺利完成了这次破坏任务,就能够跟专员一起,风风光光地回到我们的故乡去了!”
听到遗族会的名字,女人的脸色才算是好看了不少。
她经常听父亲大人提起,遗族会神通广大,如此一来,胜算大增。
要是真能完成任务……她也不用辛辛苦苦当工人了。
回到家乡,也能看到那美丽的樱花。
欲望和侥幸心理,渐渐战胜了恐惧。
女人咬了咬嘴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爹,你说吧,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