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桧木地板,桧木墙壁,用纱布包着的豆渣搽得光可鉴人,会客室洗手间一应俱全。床右边的桧木矮柜上还放着一只插在蓝紫长颈玻璃花瓶里的黄玫瑰,一屋子甜森森的蜜香。
贺峰就躺在这堪比总统套房的vip病房里人事不知,床右边的心电仪还在尽职地工作,在屏幕上勾勒出一条条不知是何含义的曲线。一条条曲线就是一个个小小的希望,还有一点一点小小的可能,只要它们没有变直,一切就都还能重来。
我设想过很多次再见面的场景,却没想过真的再见面了,会是这么早,又这么伤。雅思站在门厅的黑暗里静静地看着贺峰出神,眼光中是难以掩饰的失神和无助。
四周没有声音,雅思却听到了心从三万米高空笔直掉下的惊悸,千般泪水,万般愤懑,本以为是永恒的无奈,竟在失重感中消解,溶化,就像波澜遇到了波澜。
她终于明白,她和他之间并能用非爱即恨来形容,而是一心一体。
什么是一心一意?没选择,是你;有选择,还是你。选择了你,便不再选择,永远,是你。
在你想要放弃的那一刻,想想为什么当初坚持走到了这里。回顾以前,什么时候决定再走前世的风景,什么时候“初见”你,什么时候在巴黎再遇,什么时候彼此说开,什么时候黯然神伤,什么时候相见争如不见,什么时候有情还似无情,这些命运的巨变其实对自己都是在三岔路口,有多少选择可以继续,就有n次方的选择可以就此分道。但最终是成海成渊,像海水慢慢减退,像陆地慢慢提升,像生灵慢慢生成。仿佛有一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变化之手在每一个质变点自然而然地推自己上路,像人类诞生于宇宙一样,无数小概率巧合叠加的传奇。
那一天,你记得,明明没有刻意把他追寻,只是自生命的灵光流闪之间,在命运的回廊,他忽然看见了,而且捉住了你。
不知道结果,选择去爱,叫劫;知道结果,还是选择去爱,叫命。上一世选择你,是我的劫,这一世还选择你,是我的命。我不想认命,我惹不起躲得起。可你怎么能这么狡猾,这么狠心……不,你一贯这么狡猾,这么狠心,我惹不起也躲不起。一个人不可能犯同样的错误两次。第二次还这样做,已经不再是犯错,那是你的选择。
卡门说;“我爱过你,但是我现在不爱你了,而且我为我爱过你而恨我自己。”我没有她的力量,我爱过你,我为我曾经爱过你而恨我自己,但是我仍然爱着你。
人生本来就有很多事是徒劳无功的,更何况爱你是件人生大事,我认了!
雅思轻轻地走到床边,把一枝风干的薰衣草插在花瓶里,那是她今生送给贺峰的第一件礼物。她这一刻像飞倦了的鸟终于停落.卸下防备,付尽温柔.为了再见一面,他们跋涉过了太多的艰难,几乎是生和死之间的距离.差一步就不能够再相见.但是如果旅途太艰险,走完之后反而忘记感慨,觉得平常.她就在床边坐下来,像古今中外无数默默守候丈夫的妻子一默默地守着这个未醒的人,握住他的手,眼中带泪,心中平静.
隔一程山水,我与你就坐望于光阴的两岸。彼处是我们共期许的桃源,你站在落英缤纷里,不知魏晋,而我是正在行船的武陵人,我就要找到那豁然开朗的人生洞口,我已看见光,看见你在光里,那绚烂的红霞里,你笑得纯良。1
贺峰无色无相无想无识的昏沉。知道那是个梦魇,深渊,一直沉下去,此生没有尽头了。可不惧怕。他做事,即使后悔,也绝不惧怕的。
那个日光倾城的上午,他并不知道自己终于下定决心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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