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雅思想大声喊叫,但是舌根似有千钧重,嘴唇也翕动不开。
贺峰,沈柏棠,贺哲男,沈之橙。
贺峰,这是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是这样想他。嚼骨啮髓。开始那里空荡荡地塞满了高跟鞋。后来,里面种下了贺峰的笑,每天每夜欢叫着生长,不留一丝空隙。
只是现在怎么又有一根细细的锯子,从头顶,咯吱咯吱淋漓地锯开。心肝五脏,一把一把地揪出来。?
重新昏沉空洞。寂静的黑暗里,他笑容温暖得像画廊初相见一样。近了。远了。远了。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
雅思仿佛身在但丁神曲中的地狱之河中。四周没有风,青光白火,缭绕地升展。上无边界,黑云浓重的像熬了多年不干的墨汁。从上向下俯视,看见自己浑浑噩噩在雾气流溢的河中随波逐流。无数手骨缓缓的从黝黑的河底伸出来,此起彼伏,虎视眈眈……
她想喊快逃啊,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面颊上淌下的泪珠在落地前就已凝结。她抬起头,不知从哪里探出的两道光把墨黑的天柔柔地划开两线浅浅的亮意,这光亮里,眼泪凝结成的雪片在飞,细绒似的,慢慢地,无声地飞。沿着光明,她辨认出一张熟悉却模糊的面容,那目光交织成一个落网牢牢锁住,自己便如同金钵下的白蛇,上天本无径,入地亦无门。
……
再活过来的时候,睁眼所见即是沈柏棠平静的面容。
“贺峰刚刚走了,他不知道你就在窗帘后面。”沈柏棠的口吻淡漠且怅惘,表情极悠远,“君不知多少门前即天涯啊!”
雅思淡淡地道,:“虽然我的推理能力不算特别强,但事实如此昭然若揭,甚至不允许我患上突发性智障。”
“这个时候还没有丧失幽默能力的女人也就只有你了。”沈柏棠欣然道,“你只是信错了他。”
“是啊,我啊……我当真信错了他,可是一个女人若不能相信所爱之人,又能相信什么?”
“信懂你的人,信我。”
“是吗?”雅思从鼻子眼里酸酸地一笑,“一边懂我一边伤害我。毁了一颗单纯心真是容易,你只需确凿的证明她拥有的幸福都是虚伪。《哈利波特》里的邓布利多说:‘我太担心你了,比起让你知道事实真相,我更在乎你的幸福与快乐;比起我的计划,我更在乎你心境的平和。’……你和贺峰有什么两样?”
“大多数男人在既得的利益上对感情的理解基本是一致的,无论他多么真情地爱一个人,把爱情演绎地多么绚烂无比,一经面对现实他们都有更加充分的理由保护已经获得的利益,他们没有办法不伤害所爱人的心,也要保护已经存在的现实。在这方面,我确实和贺峰没什么区别。”沈柏棠温柔地道,:“但是,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没有冲突的,彼此可以锦上添花的。就像贺峰所说,我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一个欢迎她崇拜她的妹妹,还有一个孩子。我能给你,更重要的是,我想给你。”
“vincent我不爱你。”
“jessica,喜不喜欢,合不合适,能不能在一起,是三件不同的事。有很多时候,我们会不得不做出一些抉择,尽管这些抉择并非最好,甚至有可能在往后的回忆中,令人黯然,但假若重来一次,我们让只能作出同样的决定,因为打从一开始,我们就被限制了选择的空间。”沈柏棠执起她的手,“至少,你现在还肯叫我vincent。”
雅思抬头凝视着沈柏棠。他和贺峰真的很像,一样的霸道。因为相像才能窥得到那散落在心肝脾肺肾里点点滴滴的鹤顶红。只是,霸气必然附着戾气。贺峰对自己未必没有真情,只是一样敌不过自私的本能,……我再也不愿意被人在天平两端衡量,再也不要做被先抛弃的那个,再也不想看到自己崩溃的样子。在成功是唯一美德这样一个世界里,我已自认失败。
“有时候自以为惊天地泣鬼神,舍身亡命,不过是成长一个必然的过程。我不是个好人,但我会对你好——这点理由,干别的不够,结婚,大概倒也够了吧。”沈柏棠自信地道:“当你失去一个你爱的人,如果能迎来一个能读懂你的人,你就是幸运的。”
“我早就和你说过,懂我的人,未必可以救赎我。”雅思慢慢地抽出手,“可不可以再帮我一件事?”
“消除出入境记录?”沈柏棠不以为意地坐直了身体,““我用私人飞机送你回去。”
“你永远这么英明。你是我的导师、我的知己。但是我过去不曾现在没有将来也永远不会把你当成感情的备用品,vincent。”
沈柏棠定定的看着她,温柔的目光里说不清是悲伤还是凄凉,是惋惜还是失望,是怜爱还是恼怒,最后伸手轻轻地执起雅思的手印上一吻,“您的愿望即是天意,my la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