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其他人也就罢了,对沈柏棠,我还真没什么危机感。”
雅思一脸问号。
“因为沈柏棠和我是同一种人。我不能给你的,他也不会给你更多。”贺峰耐心地道:“而你选择的是我!”
“这么有自信?”
“爱一个人要是连除了我没人能给她幸福的自信都没有,那还不如不爱。”贺峰理所当然地道,有一种淡然却坚定的自信,因此有舒缓的优雅。
雅思心里忿忿,却又实在爱煞他那沉稳与惊猛的气势。矛盾了半天,只得英雌气短地自我安慰,连张爱玲都说了爱一个人会低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何况你乎?
“不过,我还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贺峰板着脸道,“所以我决定谁让我心里不舒服,我就让谁身体不舒服。”
“哎呀,martin,快放开我!”
“如果你想在去法国前把事情公开,我绝对配合。”
雅思恨恨地再在他伤处挠了一把,咬牙切齿地成为了俊杰。
清晨十点的阳光透过闻名遐迩的铁线莲花架的缝隙优雅地洒下,一瓣瓣如盛放的雏菊。穿过花架,转过几道镜廊,绕过一个喷银溅玉的天使温水喷泉,雅思随着仆人来到一间被紫色天鹅绒密密地包裹了起来庞大的起居室。仆人退下后,雅思试探着推开金色把手的门,顷刻陷入了紫色天鹅绒的包裹,天啊,这个屋子的四壁居然全装上厚窗纱!
“vicente?vicente?”
“jessica !”低沉,柔和而有磁性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可能是刚刚睡醒,带了一丝暗哑。
透过天鹅绒窗帘的缝隙,雅思看到了刚从安乐椅上站起来沈柏棠,他被穹顶上惟一一线阳光打亮,连同唇角无懈可击的笑容一起成了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惟一的光源。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憔悴和颓废,人就被法国的暖冬呵成了淡金色,眼睛仿佛依然流连在王尔德墓前,欣然平静。只穿了白衬衣灰裤子,手里拿着一瓶勃根地leflaive白葡萄酒,长得惊人的腿惬意地随意交叠着,极慵懒也极飒爽。
“呼!”雅思松了口气,责备像炮竹一下拍拍作响。“你干嘛把屋子弄得和个坟墓似的?还有,你怎么可以喝酒?明明知道抗排异药已经让你的免疫很脆弱了,怎么还这么糟蹋自己?你是不是觉得把catherine交给我你就一点义务都没有了?”
“jessica,一个星期前的今天是catherine大嫂三十周年祭日。”
雅思顿时噤若寒蝉。虽然多时不见,但沈柏棠却已经成功地在她心中树立起了一个安全阀形象,淡淡矜持的笑意,不高不低的声音,沉静内敛,容止端雅,对人对事,有风度,更有距离。此刻听他用如此喟然的语气说出如斯感性的话,雅思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言语会辱没了曾经的浓烈。
沈柏棠带笑沉默,这样的神色就像寒冬腊月垂挂于屋檐下的冰凌,清澈透亮,太容易勾人想起一些寂寞凄怅的旧事。
“你越是想念她,就越是应该让自己过得好。”好久雅思才找回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逝者已矣,倒是我着相了。” 沈柏棠破颜而笑,屈指轻扣椅背,:“但是这句话太程序话了,为了安慰我受伤的心灵,你再劝一句吧。说到我心里去了,我就再也不喝酒了。”
雅思想了想,从桌子上拿着一个杯子一步步蹭到到他身边,看到他鼓励期待的神色,迟疑地俯□在他耳边小声道:“vicente,祝你拥有一个能够安静下来的灵魂。”
话音刚落就惊奇地发现沈柏棠的眼睛顷刻间涌出那么多的感情,如同星空般,盛大而璀璨。雅思觉得甚至能触摸到他眼中的惊喜与热烈。软的,像窗下喷泉的潺潺水流,哗哗地流转。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也会被那水流卷走。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下一秒,他就移开了目光,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似乎再没有什么,比此刻更该一饮而尽的理由了。”
““vicente,你说话不算话!”雅思大嗔。
“最后一杯,你这句话埋葬了我的酒庄。”
作者有话要说:1清代孔尚任的《桃花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