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体很宽厚,很舒服,有洗衣粉的香,有似曾相识的味道……最最重要的,那是来自一个叫“父亲”的陌生男人。
意识逐渐清醒,他闷哼了两声,睫毛不断的颤动,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刺激的眼角伤口突突的跳。他难受的要命,拼命地往他怀里缩着,像是被大雨打湿的流浪猫,揪了他的衬衫无声的啜泣:“爸爸……我难受……”
他没有再说什么,却抓着沈嘉尚,一刻也不肯松手。
手底下的身体像块冰,沈嘉尚知道他是烧得糊涂了,抱了他呼哧呼哧喘着,放到床上才安慰他:“没事,小西到家了,没事了……”
眼泪更加急促的落下,岑君西浑身抽动,不肯松开拽着沈嘉尚衬衣的手,揪着沈嘉尚像揪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瑟缩着。
一家人都围在那个房间里,小北抱着涵涵,周心悦立在一角,邵颖站在门口,只有沈嘉尚坐在床前,不敢动,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把岑君西的手,一点一点从衣领上掰开放下。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邵颖,十分的担忧:“邵医生,你给小西看看,他这是怎么了?”
床很大,岑君西横在床上,额头上的汗珠扑簌下落,长睫清清疏疏地覆盖下来,面色如纸。
邵颖皱着眉头上前,伸手只在岑君西额头上按了一按,神色一变,回头看了一眼抱着涵涵的沈静北,无缘无故的拉下脸来:“先把你儿子放下,给你大哥找套干净的衣服来。”
母亲很少发脾气,因为小北一直很顺从,从来不忤逆,母亲这样说,他便把涵涵转手递给周欣悦,从命的去找衣服。他在衣帽间找来一套新熨过的睡衣,送进来。
岑君西身上的衬衣大概穿了很多天,全是褶子,皱皱巴巴的黏在身上,沈嘉尚帮他换衣服,却发现衣服粘在后背,脱不下来,他用力一拉,岑君西便全身一抽,发出一声痛吟,声音悲苦。
沈嘉尚这才发现,岑君西后背上竟全是擦伤,血液结了痂,把衬衫和皮肉黏在了一起,他这样一掀开,他结了痂的伤口再次崩裂,整个后背都渗出血水,看上去惨不忍睹。
剧痛让岑君西猛醒过来,在床上惊惧焦躁的动辄着,沈嘉尚温暖的手掌抚了抚他抵在枕上的额发,声音低低的哄他:“待会吃了药就不痛了。”
岑君西似乎连哼一下的力气也没有,但沈嘉尚的安抚却似乎有奇效,他动了动嘴唇,又陷入昏迷擒兽老公,放开本姑娘。他背后的伤口面积广,有些地方的皮肉还是翻着的,露出极深的伤口,身前还有两处纱布盖着的伤,胳膊也被绷带缠着,只是那些绷带已经早被血水浸透了,变成了褐色,仍有血水不断渗出来,样子十分可怕。沈嘉尚没法子给他穿衣服,只得让他侧身躺在床上,催促着邵颖来给他看伤。
岑君西腹部那一处枪伤虽然没伤着内脏,但是根本没有愈合的迹象,伤口又感染化脓,很明显的是有弹片没有清理干净。取出弹片并不难,邵颖是极其专业的医生,这个手术于她而言也完全如同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只是家里的条件不够,她望着昏昏沉沉的岑君西,拧起眉心。
床上的岑君西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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