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抑制的在发抖,连泛着紫泽的薄唇都在发抖。他们跟了他这么多,都从来没有见过他发抖,他们也从来不晓得他会发抖。他脸色青白,像是笼子里被挑逗的失心疯了的野兽,眼神是最最可怕的深海,泛过滔天的啸焰,再也看不到一丝人气,可他明白关荀说的对,杨炎这只老狐狸休养生息了这么多年,这次有备而来,还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如果真这么追出去了,救不回涵涵,还会白白把命搭上。
他最后还是把枪扔掉,窗外警笛呼啸,一声一声的,扣在心上。房间里一直没有医生敢进来,有两名护士死在护士站里,其他护士和医生已经吓破了胆,岑君西勉力抱起魏正,朝外面走去。
他身后手下的人开始藏枪,医院毕竟是江仲迟开得,所有人撤退完全不成问题,但是周围很乱,比什么都乱,女人尖叫声、放哨声、警笛声、奔跑声……头痛欲裂,他想起来,当年也是这样乱,一直到警车来了都没有按动扳机,黑暗里有人攒住他的手扣动扳机,他就在乱七八糟中开了一枪,打伤了周洪山。
他抱紧魏正,想起一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路还得走,他别无选择。
周心悦醒来的时候正在手术,未睁开眼的时候便听到的瓷器碰撞的声音,身旁有人热烈讨论着刚刚发生的枪击案,她本能的睁开眼睛,正对上为医生递器材的护士,护士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哎呀小爱刚才去隔壁看了一下,那人伤得真重,中了三枪,估计不行了,江院长在度假,都赶回来亲自做手术呢!”
她顿时觉得如遭雷击,身体注射的半麻,她的胳膊仍有知觉,一把抓住那个护士,把小护士吓得尖叫:“她醒了!”
周心悦两手都在发抖,她只觉得又冷又怕,捉住护士的胳膊:“隔壁做手术的人是谁?”
医生里面有人认得岑君西,也知道周心悦,便赶紧告诉她:“不是岑先生,是他手下一个人,你赶紧躺好,手术马上就结束了。”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躺下去,小护士急忙安慰她:“你也不要太难过,还年轻嘛,孩子没有了就没有了。”
她自从清醒过来便没再想到过孩子,此刻被小护士这样一说,她才想起来,她被人推下楼梯,怕是流产了。她又渐渐想起岑君西的态度来,流产她不怕,但是岑君西之前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令她觉得难以揣测。岑君西一直很喜欢孩子,即使他命令她去流产,她都知道岑君西一定是迫不得已,可他后来又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要她嫁给沈静北,逼得她赌气,导致现在失去了这个孩子。
她闭上眼睛,麻醉的力量还在,很快便昏昏欲睡,等到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又模模糊糊的醒过来。两名护士推她出来,手术室的通道贴着白色的瓷砖,白地白墙,手术推车排列整齐,安静的像是太平间。
她没去过太平间,但是梦到过,就是这个样子。她梦到自己是躺在推车上的尸体,这么安静的地方,周围躺了好多陌生的人,那些表情很狰狞,她又冷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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