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又开始嘱咐这些事情，沈奚靖便把话题引开：“刚才见陈管事给准备结亲礼，太淑到底对咱们不薄。”
云秀山这会儿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他点头道：“太淑对咱们也算用心，以后得了机会，记得过来看看他，并不能时常进宫。”
沈奚靖应下这话，又问：“喜服可送来了？给瞧瞧吧。”
虽然云秀山是做侧君，但他也需要与穆珏拜堂成亲，所以有一身亲王世子侧君的正统喜服。
大梁吉服尚深色，平常家不可服纯黑，但可服朱砂，而王亲贵族，则颜色更深，康亲王是文帝的皇弟，是睿帝穆琛的亲王叔，世袭正一品亲王爵位，其世子婚服，可服藏青，云秀山做侧君，衣服要稍浅一些，只做绛紫颜色。
当云秀山把那件绛紫色的婚服拿出来给沈奚靖看时，沈奚靖难得夸了一句：“真好看，一定很衬表哥，可惜明日看不到，表哥现穿给看看吧。”
云秀山看着沈奚靖，眼睛里有沉沉的哀伤。
他知道沈奚靖当时侍寝的时候，没有任何仪式，他只是被步辇接到安延殿，就完成了一个一生里最重要的一项仪式，虽然那时候沈奚靖什么都没说，云秀山也没讲，但他心里还是为他感到伤心与难过。
他甚至有些愤怒，沈奚靖这样说得好听是帝王宫侍，说不好听，就是个小侍。
这些事情，总是压他心里，无法释怀。
云秀山低下头，缓缓披上那件大衫。
衣服不知道出自哪位绣工之手，虽然看起来并不华丽，但绣纹十分精致，层层铺开的丝线晕染整个衣摆上，云秀山样貌出众，穿上这一件衣服，立马能显出世家气质。
还是要靠衣装，他那时候穿着灰色宫装，说自己是世家子弟，他自己都不信。
沈奚靖摸了摸云秀山手臂上的绣纹，帮他理了理衣领，低声道：“表哥，以后好好地，不要想那么多，只要不亏待自己，日子便能过下去，要是世子对好，也放开过去吧。“
云秀山没答话，他只是轻轻环住沈奚靖，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
沈奚靖闷声说：“不放开，日子没发过，十年了，他们业已安息，们还有未来几十年日子，表哥，要好好的。”
他说完话，两个静静站一起很久，久到他们都不愿意分开时，云秀山给了他一个回答，他说：“好。”
大梁天启十年五月初二，这日天晴云白，和风日丽。
云秀山坐喜辇上，被一路拉着出了内宫正南门朱雀门。
他穿着锦衣大衫，面无表情坐高高的喜辇之上，身形端正，面容清俊，看起来十足的世家公子做派。
张一哲与陈岁亲自扶着辇骨，送他出了宫门。
喜辇一路往和元殿而去，因是做亲王世子侧君，所以云秀山需要和元殿拜别皇帝与太帝君，以做感谢。
张一哲看着喜辇上的云秀山，突然问他：“到底是否愿意？”
他原本没想等云秀山回答，但到了和元殿门口，他扶着云秀山下喜辇时，却听他讲：“奚靖只有一个亲，这亲是一个宫还是一位亲王世子侧君，是不一样的。”
张一哲想了很多答案，却不料他说的是这一句。
这一瞬间，已经被这宫廷折磨得心灰意冷的张一哲，也有些动容。
有一种感情，超过了它本身存的意义，一个为了另一个可以放弃一切，这足以令其他情爱，都黯然失色。
张一哲想不到什么回答的话，云秀山也只是这么一个时间，恰好与他说了这样一个答案。
他们都清楚，这一次对话，会烂他们心里，再不会有知道。
云秀山拜别柳华然与穆琛，又换了马车离开永安宫。
那条长长的送亲队伍一点一点消失宫门尽头，宫门开了又合，诺大的永安宫终又恢复了安静。
只不过，有一些事情，已然悄悄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凝霜的地雷，这一章很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