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岳父梅迪纳塞利公爵是国会大臣,而西多尼亚公爵,西班牙舰队总司令,也是国会大臣,这两家忠於王室,真正威胁到王室的政令,绝无法通过国会会议。
只要这两家不倒,罗哈斯永远是臣子,所以王後可以三枪把罗哈斯杀掉,而後把一切罪孽都推给罗哈斯,包括费利佩犯下的罪孽,都可以扣在罗哈斯的头上。
朱翊钧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为何会重开廷议之事,也没有编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告诉了群臣们真相。
「朕今年三十九岁,如果现在不恢复常朝,再过几年,怕是永远不会恢复了。」朱翊钧到了这个岁数,开始理解张居正对克终之难的担忧了。
三十五岁的时候,虎力弓十矢皆中,三十六岁那年,他就发现自己七矢脱力,三十九岁,他开虎力弓只能开三箭了。
解刳院的研究发现,人类的衰老,不是一个下山的过程,而是在跳崖。
在三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跳崖,在四十岁的时候,第二次跳崖,千杯不醉的人,在这个年龄,忽然变成了三杯就倒,甚至要缓好几天才能再次拿起酒杯。
人和人存在个体差异,但衰老不是下山而是跳崖,这是可以确定的事,朱翊钧怕自己下一次跳崖,就变得更加多疑,甚至没有动力再恢复廷议了。
正月初六的廷议,不是他刻意迟到,是真的有点起不来了,年轻的时候,绝不会如此。
而皇帝这种生物,人世间没有东西可以束缚,尤其是他这样的威权皇帝,他需要一个缰绳,而廷议之制就是那个缰绳。
至於以後的他,会不会共情现在的自己,会不会再次关闭廷议,他也不能确定。
「克终之难,诸位明公共勉。」朱翊钧从来不是一个不肯面对现实的人,他表达了自己对廷议的美好期望。
「陛下圣明。」群臣再拜,皇帝爱说实话的性格,依旧和当年一样。
「开始廷议吧。」朱翊钧开始了今天的廷议。
廷议吵得非常凶,主要内容就一个,关於劳动保障法制定的细节,每一条每一款,都会爆发出巨大的争吵。
「王次辅,你不要把手伸得太长,吏部的事儿,还轮不到你刑部来管!」申时行这个端水大师,第一次发了脾气。
因为保劳法,总计十章二十七条,包括了均平之义、佣工券契、工酬给付、工时歇息、保息养育、医药伤兵、解聘退职、禁暴止横、工保供给(劳动保护)等等,这些内容都是劳动保障的范畴,但其中有一章专门针对官吏。
官吏个人及家眷等,不得参与任何工坊营运及食利、涉本家之案避嫌求情等一共四条。
「都察院风闻言事,台宪职责所在,首辅,这可不是刑部伸的手。」温纯听到了申时行的怒斥,只好硬着头皮出班说道。
陆光祖见温纯出班,开口说道:「首辅,这天下事,先治吏再行法,这不是文正公在的时候,反覆说的吗?这不治吏,这保劳之律,不过是胡言乱语而已。」
「一个有钱,一个有权,这搅和到一起去,还有小民什麽事儿?势豪、商贾、乡绅,为何如此大的胆子,连工酬都敢不发?不就是仗着自己衙门里有人?小民求告无门?
「,「首辅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陆光祖虽然有占位阁老的笑称,但有事,他也是会上的,陛下已经退而求其次了,自然要奔着把事情办成去做,所以才有了这额外的一章。
申时行立刻说道:「这不乱套了吗?保劳之律,额外多这一章对官吏的约束,可以加到《纲宪事类》之中,实在不行加到反腐司的条例里,弄到保劳之律算什麽?名不正,则言不顺,这不是胡来?」
「此言差矣。」侯於赵立刻说道:「不加到这儿,匠人们怎麽知道,谁才是他们的敌人呢?你要射箭,连靶子都没有,你怎麽射?」
「嗯,容我缓思。」申时行听侯於赵这麽一说,开始斟酌。
侯於赵办事就是立场先行,这是斗争,让肉食者们让利给穷民苦力,给匠人,光靠朝廷的一厢情愿就可以了吗?显然是完全不够的,得让匠人们知道,这敌人究竟是谁,区分清楚敌我,而不是被野心之徒给利用。
这就是这一章的根本目的,既是对官吏的约束,又是对阵营的划分。
连敌我都不分清楚,怎麽斗?朝廷这律法,必须要有人支持。
「行,那把这一章加入《纲宪事类》,也加入到反腐司条例之中,并行之。」申时行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大明会典中,纲宪事类,是专门针对科道言官的律法,科道言官要求更高,而且罪加三等,而反腐司条例,针对天下官吏。
吏部不能失去自己的职权,更不能让别的衙司骑到自己的脖子上来,这事儿,吏部也要管。
「如此。」王家屏没有反驳,争权夺利,在文华殿上非常的普遍。
这次廷议吵了足足一个半时辰,中间还休息了一刻钟,才议定了杜绝白役(第六条);工酬定额(第七条);女匠产育不损其职(第九条);限制工时(第十条);产育之休(第十三条):育弘食宿银(第十二、十四条):老有退职之赐(第十八条)等一共十四条。
有几条争议很大,比如第三条许匠罢工。
这些被认为是容易增加动荡和不安,也容易被人利用的条文,还需要继续廷议。
「明天再议,先把这确定的几条放下各部部议,後日再开廷议,再议保劳之法。」朱翊钧对这个效率已经非常满意了,至少大方向上,还是站在了穷民苦力的立场上。
「陛下,要不要下章松江府、应天府、武昌府、广州府、福州府等地,令其公议此法?」申时行斟酌了一番,出班请命。
「等议定之後,再令其公议吧。」朱翊钧拒绝了申时行的提议,摇头说道:「朕要做的事宴,在剜他们的肉,他们能乐意才怪,明仏道他们会反对,朕为何要自找无趣?」
「等大体确认了,再行公议就是。」
「朕还活着,他们实在是想做什麽,欠以等朕死了,若是朕一直不死,他们等不及,就想办法把朕赶下去就是。」
「臣惶恐。」申时行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嘴巴子,申叹几天没算喊,这在廷议上,丑给这些势豪们说也话了,真的要是让七府公议,怕是明天就有算上奏,请斩申时行了。
「无主。」朱翊钧笑着说道,申时行就是习乌性端水,希望保劳之法在推行的过程中,能够少死几个算的也,能说申时行不忠?他只是不想死那麽多算。
「高宗伯,鸿胪寺卿,你们留一下,其他算散了吧。」朱翊钧挥了挥手,结束了这一次的廷议。
朱翊钧留下高公愚的原因倒是很简单,主要是关於秘鲁总督府首愉两端的问题。
「这秘鲁理事在环太商盟理事会,希望朝廷售卖他五桅战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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