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我就感到了强烈的撞击,准确地说我从高空中掉到了地上。
谁那么蛋疼把我放在那么高的地方?!
我捂住鼻子,痛得呲牙:“断了断了……这次毁容了。”
“阿凡!”
“阿凡小姐!”
“阿凡姐姐!你没事吧!”
听到群众呼唤我的名字,我马上抹干鼻子里淌出的血,回过头打个招呼:“嗨,我回来了。”
看到阿拉丁迦尔鲁卡他们的同时,还看到了一个黑不溜秋、长着翅膀的大家伙,虽然已经白化了,但也能看出这绝对就是那个伪魔神。
对了,裘达尔呢?
他一定也在附近才对。
我焦急地在四处张望,终于在黑魔神的脚边看到了他。
裘达尔很痛苦,周围的白色rufu让他的旧伤又复发加重了,在地上蜷曲起来。
“……裘达尔?”
他听到了我的呼唤,愣了愣才微微侧头,看到我露出一个极度勉强的微笑:“呀,你醒了。”
我走到他身边,完全把要掐死他的豪言壮志丢到了脑后。
裘达尔向我伸出一只手,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还是四周的rufu力量太盛,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脆弱极了。
我本能地伸出手要上前握住他,下一秒却落空了。
裘达尔晕了过去,被不远处的银行家以魔杖引至半空中。
他被带走了,乘着魔毯。
银行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轻蔑地笑:“嘉波,不要以为你能躲掉,下次再见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我从他的表情最多也就看出了他有时髦的交通工具,是嘲笑我追不上。
我确实也没有办法追上,但还是像疯了似的追了出去。
但我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追上他。
出了王宫没有多远,濒海之处,我有幸目睹了最后一幕,那位刚还说下次见面的家伙被一身顶级装备的辛巴德轰上了天际。
跟那时的贝利尔,变成了两个套娃落到了地上,又被辛巴德一脚碾碎。
银行家死了,那裘达尔呢?
此时四周忽然狂风大作,有股神秘的力量徒然出现。
力量的中心是海上。
裘达尔从银行家的魔毯掉落,恰好落在那股力量上。
他的身下骤然出现了陌生的魔法阵,复杂的圆环图腾升起紫黑色的雾气,并闪现雷电式样的闪光。
他的身形被渐渐包围吞没,眼看就要消失了。
“传输魔法?!”我没有迟疑,抬步就要往下跳。
身后有人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阻止我的动作——是辛巴德。
他用力把我拉到一边,勃然大怒:“你疯了吗?!!”
“我……”
“你知道跳下去是什么后果吗?!”
“……对不起,我没有想太多。”
辛巴德是真的生气了,捏住我手腕的力道很大,见我道歉了才收了力,缓了语调:“你知道就好,不要再冲动了。”
“嗯。”
再怎么说裘达尔也是回到了埃尔萨梅,不会有事的。
但想起他刚才看我的样子,心下总有些不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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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辛巴德他们回到了王宫。
迦尔鲁卡告诉我,之前看我忽然晕了连气都不喘,还以为我死了,把他吓坏了。
迦尔鲁卡告诉我,他把金属器带回来了,但过程中出被受控制的居民牵绊住,最后还是晚了些。
迦尔鲁卡告诉我,卡西姆变成了魔神,后来还被半路出现的裘达尔控制了,他那时还没赶到,但一来怀里的我就被那个裘达尔夺走了。
我打断了迦尔鲁卡,不想再听了,问他有没有好消息。
迦尔鲁卡顿了顿,然后笑了,却跟哭似的。他告诉我有好消息,那就是我不用再担心还他衣服的事了,借他衣服的巴赛木已经在刚才的混战中死了,还有阿依德婶婶,负责生火的费达都被牵连进去了。
我沉默了,跟迦尔鲁卡好半天都没有说一句话,他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离开了。
我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家悲伤、哭泣、绝望。
年老的母亲揽过儿子冰凉的躯体大悲无泪,女人拉着男人的手请求他再睁眼看看她,幼子哭喊着让已逝的双亲快回来别丢下他一个人。
阿里巴巴也是,抱住面目全非的友人尸体痛哭不已。
像是要躲避看到这些似的,我离开了人群,绕到了一片狼藉之处——方才的战场。
一直以来抱有一个疑问,我或许可以在这里找到。
几分钟后,在黑魔神的碎片里,我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我趁人不注意,走过去拨开了那些人造的碎渣,一块漆黑的腐肉深埋其中,此时仍在发出黑色的光芒,
我把它捡了起来,本已凉透的肉块像是找到其主一般再次发出微热。
贝利尔曾经的话在我耳边再次响起:
——从十二年前开始,组织一直在进行人造生命体黑魔神的研究,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在瓶颈未有突破。……嘉波是可以不断再生的魔神,又是唯一一个自我堕转的魔神。……嘉波,你将会是母体。孕育出更可爱更有力量的魔神。
我看着手里熟悉的肉块,心脏犹如遭受到了一击重创。
我不是已经逃出来了吗?怎么可能还会这样?
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
我勾起嘴角,笑着不停摇头,试图告诉自己手里这东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直到目光触及落在地面上的兵刃,银色刀面的反光刺入双眼,在煌帝国皇城埃尔萨梅地下研究院的那些片段从脑海中闪过。
“……”
我放弃了,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
我居然忘了……埃尔萨梅的人,曾经无数次在我的身体上割走器官,包括心脏。
他们居然真的成功了——利用我的血肉完成了黑魔神的炼成。
——无论是堕转的magi,还是堕转的魔神,那都是不该出现的,这样下去只会被他们利用加速这个世界的逆流。
——不对,是早已被利用了,对这个世界的伤害或许已经无法挽回。
……无法挽回。
或许是真的已经无法挽回了。
“所罗门的智慧——!”清澈的童音响起,有股暖意划过胸口。
我一愣,转头向那边看去。
不远处,阿拉丁向着天空高举双手,由他身上出现了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就好像一扇大门被他打开。
光亮笼罩了半边的天空。
许许多多由rufu组成的人形从里面飞了出来,来到了那些哭泣的人身边。
“诶~阿凡,你站在那儿干什么?”迦尔鲁卡向我走来。
我握紧了拳头,再用力一捏,其中曾经属于我的一部分的东西瞬间成了灰烬。
我的手自然地背到身后,对他笑笑。
“没啊,只是觉得风景不错。”
迦尔鲁卡随着我的目光一起望向了那片金色的光,也勾起了嘴角:“啊,确实不错。”
金色的风已然吹散了盘踞在巴尔巴德的乌云。
时近黄昏,夕阳轻洒柔光,将眼前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好看的橘色。
奇迹。
驱逐世界黑暗的奇迹。
阿拉丁身负的责任就是为这个世界带来奇迹。
……
“对了,迦尔鲁卡。”
“干嘛?”
“我的脸从刚才开始就好疼,肿了。”
“……啊!贾法尔先生什么时候来的!我去跟他打个招呼!”迦尔鲁卡猛地站起来朝另一边走去,步速还挺快。
“……你打脸了是吧!我昏倒的时候你绝对是打脸了!”
“呀!马斯你小子不错啊!”
“你别走啊混蛋!”
“王!我幸不辱命!”
“喂!”
……
所有人在金色之光的笼罩下,洋溢着微笑,落下感动的泪水,能再见思念之人一面本就是极大的奢求了。
好好地跟过去说一声再见,再从头开始吧,这个国家要走的路还很长。
但不管怎么说,这场黑色的逆流已经结束了。
我捡起一把侍卫的长矛,疯狂地追杀迦尔鲁卡。
他躲得算快,但还是抵不过全速下的我。
就在差点要得手的时候,我的肩膀忽然被人轻拍了一下。
我一愣,停下了步子。
可转头望去却什么也没有,再抬头才看到了天空中几个熟悉的身影。
——死去的人并不会就此消失,他们只不过回归了伟大的rufu,不停地流动、生生不息,守护活着的我们。所以人的死虽然是一件悲伤的事,但并不是永别,他们会一直看着你,一直守护你。
金色的光逐渐消失了,他们向我挥了挥手,身影亦随之开始消散。
我嘴角上扬绽开微笑,举起手大力地朝他们挥动着,大声地喊出:“谢谢你们!……再见了!”
乌戈,我说了谎。
我其实——很爱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