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光铮铮然闪烁,亮起层层叠叠的杀气。
秦石一惊,到底是涉足江湖多年,见势不对立刻旋身白袍一卷,抖出一阵风,随即倒退数步。哗啦,似风与风在空中激烈碰撞而炸开的声响。楚涛的双目里只留了沉郁之色,略一收弦。只见桌上陶杯竟被那弦光削出道道裂痕。杀意,竟弥漫至斯。
难道是楚涛不怀好意?正当秦石提刀犹疑时,只闻得鞺鞺鞳鞳如钟鼓回荡,悠远,绵长,却竟透着宿命的悲怆。戟断血冷,沉寂无声。琴音就这样淡下去,淡下去,再不复闻了。
止弦,楚涛的脸色已似纸片儿般白。一滴滴晶莹的汗珠沿着英挺的额滚落,滴于丝弦,叮、叮地微响。他闭了双目,蹙紧了眉,极疲惫似的静默着。
秦石知道是曲终了,回过神来竟觉双脚发软。悠长的余韵仍绕梁而不绝。似乎那一场厮杀仍是触手可及。
楚涛悲怆的声音低低地在屋子里回响:
“十里锦帆,只手挽狂澜。烈火雄心,风尘住,盼功与名还。
天命杳然,江山一梦难。只今伤悼,往事沉,临水莫凭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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