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扭头一看,原来是比玉又回来了,不禁咧嘴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比玉被阿妙拽回房内之后,受了一番劝喻,明白了道理,又在阿妙的催促下回到这里。他看到舒晏手拿尺子走进仓中测量,已知其意。便对永安长公主道:“他是想用算术的方法推算嘉量。”
“算术直接推算?此法可保证准确?”
在场的这么多人,除了舒晏和比玉之外,基本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施常和永安长公主虽然读过些书,不过也仅限于诗书而已。对于算数只晓得最基础的加减乘除,哪里懂得什么圆柱体积的测算。
“当然准确,甚至可以说比用斛还要准确。因为用斛一次一次地量,每次都多多少少会有误差,而此法却不会。”
“简单来说。”舒晏拿起一只斛来道,“一斛之所以为一斛,是有规定标准的。我朝的标准为:径一尺三寸五分五厘,深一尺,算下来其积为一千四百四十一寸零十分寸之三。我只需要测算出仓中的谷物有多少个一千四百四十一寸零十分寸之三,就知道是多少斛了。”
“我明白了,此法就是以小见大。这个粮仓的形状也是圆的,就好比一个特大的斛一样。道理我懂了,只是这个算法是怎么样的?”永安长公主好奇追问道。
“方仓径之半,乘谷高,乘三又一分四厘。”
“呃——什么?”永安长公主一脸懵。
“你就别问了。说了你也不会算。”
对于比玉略带轻视的制止,永安长公主当然并不生气。
施常却出言难为道:“不光长公主听不懂,我等众人也都不会算。不过我们也不能光听你们嘴上如何说,只有算的对才是真的。要想让我们大家都心服口服,你们两个人都必须各算一遍,结果一致才算通过;倘若不一致,那就证明此法不可行。”
对于施常不死心的为难,舒晏当然不会在乎。因为他对比玉的才能很有了解。
两个时辰后,稻和粟全都入库完毕。
舒晏复又钻进仓内,将谷面摊平,用尺测量了谷物装填的高度。比玉当然不会亲自到粮仓里爬上爬下,就捡现成的,直接向舒晏要的尺寸。两个粮仓的直径都是二十四尺,稻仓的高是五尺八寸,粟仓的高是六尺六寸。
经过一番测算,两个人都得出结果。
比玉笑道:“粟仓只比稻仓高八寸,积却多了二百五十余。稻的产量是......”
舒晏见他将要直接说出数据,忙制止道:“我们还是各自将得数写在纸上,然后分别展示出来为好。否则的话,你的阿叔会污蔑我们两个串通得数,从而不予承认的。”
比玉会意,便要了两张纸来。两个人分别将得数写在了上面,然后一起展示给大家看:稻是一千八百一十九斛零五斗,粟是二千零七十斛零五斗。
这么一大串数字,不但整数对,连零头都一致。
永安长公主以自己的特殊身份,虽然可以镇得住施常,但也要以理服人。如果两个人的数据不一致,施常就会借题发挥,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她刚才也很紧张,捏着一把汗。直到结果公布,才喜出望外。
“如此说来,在今年旱情收成减半的情况下,舒家庄田园还能收谷三千八百九十斛。而去年年景正常,才只收二千八百斛,你作何解释?”永安长公主给施常留了面子,却反问田福道。
田福早就吓得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只把眼看着施常。
施常以施家主人的身份,相对镇定些。他瞪着田福道:“去年的旱情情况比今年还严重,你难道忘了吗?”
田福是以施常的眼色行事的,经过施常的暗示,他知道不能放弃抵抗,跟着道:“对对对。去年的旱情比今年严重得多。非但去年,自从公子去了洛阳之后,就几乎没有好年景。先涝了两年,又闹了一年的蝗灾,这两年又旱起来。”
“当真如此吗?”
“千真万确,长公主若不信,可以找其他的庄头来一问便知。”施常确认道。他心里暗自盘算:舒晏再神,也只能够掌握今年的实际产量,至于往年的旱涝情况,只要自己一口咬定闹了灾情,谁能奈何?他与田福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人的脸上现出得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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