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结束了。”薇薇安依旧靠在丈夫肩头,对他露出一抹淡笑:“你该走了。”
他想也不想,立即摇头:“我不想走。”
“不要任性。”虽是责备的话语,薇薇安脸上却并不见怒气,她缓缓直起身,握住他的手,道:“知道你还活着,我已经很满足了,接下来的路,希尔会陪着你。”
“我不要走!”他近乎慌乱地想去抓住薇薇安的手,却扑了个空。
薇薇安笑道:“逸航,你的时间到了,快回去,希尔需要你。”
虽然近在眼前,但声音却像自远处传来,周围的景色渐渐褪去,像是被解体的小型分子,一块块,散落在地,他站在中央,朝渐渐远处的父母大声喊道:“我还能来看你们吗?”
“回去吧。”薇薇安并不改口,“等你老去,死亡的那一天,我们会再见,在此之前,你一定要过的幸福。”
这是薇薇安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再之后,他就像堕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身体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像在坐云霄飞车,那滋味并不好受,让他快吐了。
身子像被什么所吸引,不能控制,最后沉入死寂中……
痛,深入骨髓的痛。
伴着恶心的粘稠,像是陷进了永远出不去的泥沼。
耳边是机器清晰的嘀嗒声,规律的节奏,让人心里莫名平静。
“病人虽然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时候,但情况反复,必须继续观察,在此期间,家属不要过多打扰病人休息,以免会有其他情况发生。”
刻意压低的语调,伴着小孩的啜泣声。
陈启明躺在病床上,意识渐渐苏醒,他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却不能睁开双眼。
“他伤势明明已经痊愈,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醒?”
低沉的声音响起,是他最熟悉也是最渴望听见的声音。
“病人自我意识抗拒,我们无能为力,必须靠他自己。”
毫无起伏的语调,是对他的宣判。
陈启明清楚自己在抗拒什么,可是他不明白,明明他想要醒过来,想睁开眼和他们说自己没事了,不要担心,可眼皮却像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希尔。”
陈启明凝神去听,他知道这声音是炎戚的不会有错。
炎戚犹豫地看了眼陈启明,继续道:“我想你该回去休息了,这里还有我们几个轮流守着,自从他昏迷起,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我想陈启明醒过来也不想看见你这副模样,况且,联合国刚失去领导人,内部非常混乱,现在那边更需要你。”
联合国失去领导人?什么意思?
难道……
科雷克阵亡了?
“我想留下来。”希尔的话非常简短,听得出来他很疲倦,声音沙哑的可怕。
耿玲看不下去了,开口劝道:“希尔,你身体支撑不住了,不要勉强,如果你倒下了,我们也没多余的精力去照顾你,战争刚刚结束,人类星系已经全面陷入混乱,联合国要负起重建的责任,你肩头的重担比任何人都要重,现在不是你说想留下就留下的,希望你要为大局考虑。”
陈启明安静躺在床上听他们说话,从对方谈话中或多或少已经猜出个大概。
看样子,前线的战争已经结束,兽人星系的入侵计划失败,科雷克不幸阵亡。
那么,联合国现在由谁主持?希尔吗?
还有反叛军的情况,既然炎戚出现在这里,证明红革并没有达到预期成功消灭反叛军。
这么想来,现在有事的,反而只剩下他了。
对了,他到底是怎么被救的?
脑中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倒下那一瞬,他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朝他奔来,那是希尔吗?
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陈启明再一次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