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体内的融合中抽离。水镜中的声音他也听得清楚,但并不想回答。或者说,他此刻无暇分心。佛心的融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容不得半点差池。他的全部意志都在压制佛心中那股狂暴的力量,根本没有余力去应付其他事情。
静大人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上了几分急切:「大皇子大人,情况有变。皇宫的战局比预想的更加胶着……」
话未说完——
轰隆!
又一声震响从头顶传来。但这一次,冲击力比先前强了何止十倍。整座地下空间都在剧烈摇晃,石台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响,彷佛随时都会碎裂。
法阵上的灵石一块接一块地炸裂,幽蓝色的光芒瞬间熄灭了大半。
水镜的镜面猛烈地颤动起来,画面扭曲、变形,随即在一瞬间轰然破碎。
无数水珠炸裂开来,在幽暗中化为一蓬细密的水雾,随即消散於无形。
碎片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然後化为点点灵光消逝不见。
镜面碎裂的那一刻,静大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地下空间重新归於寂静。但这份寂静中,大皇子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涨,映出暗金色的光影。他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一尊佛像的虚影一闪而过。
「父皇……」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敬畏、忌惮,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你的实力,比我想的还要恐怖。」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三百丈的岩层,彷佛能看到地面之上那座巍峨皇宫中正在发生的惊天动地的战斗。
方才那一击的余波能穿透如此深厚的岩层和重重阵法,将其力量传达到这里,足以说明地面上那股力量的恐怖。
那股力量浩瀚如海,霸道如天威,即使只是余波,也足以让三百丈下的地下空间为之震颤。
静大人失联了。
水镜被震碎了。
这意味着,八脉之一的静大人,很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或者说,至少已经失去了继续联络的能力。
这些人是他最重要的助力,每一个都是精心培养多年的心腹,失去任何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大皇子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佛头。
那可佛心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光芒,暗金色的梵文纹路几乎要将他的整个胸膛都覆盖其中。
他能感受到佛心中蕴含的庞大力量正在一丝丝地融入自己的经脉,每融入一分,他的气息便壮大一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远古巨兽正在他的体内苏醒,缓慢而坚定地睁开眼睛。
「还差一点。」他再次低声念道。
他伸出手,掌心处浮现出一团幽暗的光芒,那是属於他自己的灵力。不同於佛心的暗金色,他的灵力是纯正的黑色,深沉如渊,彷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交织、碰撞、融合,产生的痛楚让他额头冒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这种痛楚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享受。
因为它意味着力量,意味着他正在变得更强。
从决定将那可佛心嵌入体内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条路充满了凶险。佛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个人脱胎换骨,但也足以让一个意志不坚者形神俱灭。
他必须用自己的意志压制住两股力量的冲突,将其彻底炼化,化为己用。
这是一场赌博,赌注是他的生命和灵魂。但他从不在乎风险,他只在乎结果。
地面的震动还在持续。
每一次震动,都意味着上方又有一处宫殿倒塌,又有一位修士陨落。
他能感受到那些生命的消逝,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那些气息中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有他的部下,也有他的敌人。
但他不在意。
那些人的生死与他无关。从始至终,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大皇子的眼神变得愈发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