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略点头,笑容中多了一点意味深长的神色:「第二件事呢?」
鼎矫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笑道:「这第二件事,自然是请魏王出一次海,去一趟鹿莱岛。」
李周巍顿时会意。
阴所!
鹿莱岛是曾经的镇涛府所在,也是龙属为他阴造大墓所在!
至少从表面上看,这是龙属为他李周巍准备的退路,几十年以来,不知用了多少天材地宝,其中出力的崔家人士与各类妖物,数不胜数——
哪怕今日,李周巍早就知道螭裔是与阴司合作,欺瞒他准备退路,实则是为了让李乾元抽身而出,他的面上同样没有什么波澜,只露出一份莫名的笑意,问道:「这帝陵——如何了?」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鼎矫,这龙太子却好像毫无所查,流露出一点发自内心的笑容,喜道:「一切顺利,皆仿照前朝制度,掘地填海,如今种种陵墓宫楼早已建罢,只留下围绕海边的一众宫墙,还要一些时间,却已经不妨事了。」
李周巍道:「正好,我有人要交给你。」
他抬起手来,『天下明』微微感应,不多时,近处就有一道紫光疾驰而来,匆匆在两人跟前停了,化作一男子。
虞息心。
见了虞息心,这龙太子竟然显现出几分喜色,道:「许久不见道友了!」
虞息心显得有些戒备,只是看了两人的面色算好,这才稍稍松懈下来,笑道:「见过太子。」
这位龙太子与鸾属走得颇近,有一段时间待过青梧林,要计较起来,却与龙亢肴最熟悉,如今这位虞真人,也算见过几面。
李周巍道:「让太子把人带去罢。」
虞息心领了命令,一抬袖,从其中摸出一道白色的小阁楼来。
李周巍前些日子才攻克了河套,覆灭了铁弗国,收拢了大量的魔修,拿在手中,尚无用处,虞息心起初用袖邸装着,后来去陶家借了【白帘旧梦楼】,把人都收押在其中。
「我灭了一国,捉了不少魔修来,大多是跟随赫连氏的修士,正巧,拉到东海去修陵,一来成全一二气象,辅助崔家的人,二来也不算白白杀了。」
李周巍顿了顿,继续道:「另有传经、空无、善乐、法界诸道,皆有修士外出,很快会来这东海之滨,烦请太子一同接去。」
当年魏帝的各类宫阙雄关,也大多用的魔修释修来修建,算是成全一二气象,只是如今另有不同,这些个释道的人过去,大多是想接他的因果,有助于修行。
鼎矫此次前来,只想李周巍赶快将这长渠发掘了,其他的早已不甚在乎,又哪里会去计较这个?只连声答应下来。
不过片刻,边犯已经带着那二妖回来了,手中捧着地图,勾画诸地,双手捧着献上,恭声道:「王上。」
李周巍仔细瞧了,画中标着一千七十余里,问道:「这一路以来的人丁,可都清空了?」
边犯道:「所经之处都是崇山峻岭,本无什么的人影,等到靠近这泗水,早已因水脉枯竭而人丁稀稀,都已经收住了。」
「只有三座山上有人突破,毕竟是穷山恶水,都是些练气冲筑基的修士,可我们不好着手,就请了专修『清炁』的持广真人来,将他们挪到别处去了。」
边犯看似是将军打扮,可做事粗中有细,有条不紊,当年在车服之上就可见一斑,李周巍赞许点头,道:「既然如此,已经可以动手了,你说要增调修士,我看不必。」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来,唤出汹涌的灰色火焰,轻轻一吹,这灰火便在空中张牙舞爪,变化不定,翻身打滚,变作一墨麒麟!
这麒麟如同大山一般,瞳孔大如房屋,爪牙如同小峰,落到了地上,双手往山丘上一按,便轰隆隆的抱起来了,爪牙往地上一划,便是蜿蜒曲折的长沟。
鼎矫笑道:「妙!」
边犯看得直倒吸气—这搬山填海不算什么大事,莫说大真人,他们这些人也大可略施一二,可此去一千余里,不知道几座山要搬、多少丈的河沟要挖掘——
这可不是随意的破坏,还要保护各地的灵脉,水脉与地脉,且不论明阳有没有这样的神通,就算他有无底般的法力,也续不了一千里罢!
李周巍却好像毫不在意,甚至一个眼神都不分给下方折腾的麒麟,只在轰隆隆的声响中,将手里的东西,送到了鼎矫手中,随口道:「既然是螭裔定的渠,太子可想好名目了?」
鼎矫显然有些意外的,在短短的惊骇之后,涌来的便是无限的惊喜,他有些愣愣的看向眼前的人,因为激动而有些哑口无言,一时间竟然来不及应答。
螭裔一属,自远古之时,就有水德河职,甚至当今的龙属之主,就是借着大河入济,占据了眼下天地间最大的河职!
这是他螭裔曾经独一无二的权职!
可其余的龙王虽占据一海,却因龙属不上岸的规矩,天然不能入主大江大河,早已经失了这一道玄妙,李周巍如今将沟通济泗的渠名让给他,看似是无心之举,可这位即将成为明阳帝君、人间帝王的亲口嘱托,对他未来的道途来说却是一道大机缘!
这可是沟通两道龙君位次的长渠!」
有此一名,鼎矫必然成为数百年来龙属真正的第一天才,莫说眼下与他比较的广缶,就算是他的父亲、占据备海的东方烈云,未来也不能和他相比!
这强烈的惊喜甚至让他一时愣在了原地,看向那一道深邃地注视自己的灰瞳。
李周巍很是平静,他笑道:「当时我李家正处于危难之时,太子那一副车轿出海,也帮了我不少忙,只盼——太子今后在海外治世,容我一分情,少加杀伤。」
他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并没有去提更多,鼎矫却有些惭愧的闭了闭嘴一自己当时本是奉着龙王的命令而来,李周巍入海,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乾阳镯验他的身份血脉——在他看来,实在也算不上什么帮助!
可他终究只是沉沉点头,道:「鼎矫记下了。」
于是抬起头来,面上浮现出一点灿烂的笑容,这龙太子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轻声道:「既然是增广我水德,不如就叫作——【永济】如何?」
李周巍抬起头来,轻声道:「永济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