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若无周真君指点,我或也难在派中的华阴法会上崭露头角……」
而在略言说几句往事後,当盏中茶水已尽,吕融忽从座上起身,对陈珩当先打了个稽首。
「自丹元大会一别後,吕融便再未领教过陈真人神通。
今日既恰巧遇上,所谓择日不如撞日,还请陈真人赐教则个!」
早在吕融起身之时,阴无忌心下便有预感,如今听到这话,他更不觉一笑。
「果真是如此。」
他暗暗一笑。
「也好。」此时陈珩将茶盏微微一放,在起身之後,他同样对吕融打了个稽首,回道:
「正要领教吕真人神通。」
「方才那位丁亥斋的用明上师才来过一回,我等若还选在莲池处斗法,实是有些难遮掩动静。」
吕融自袖中摸出一颗明珠。
那珠中有山有水,有风有月,地域颇为广袤,叫人一眼难以望到头。
在道了声「请」後,吕融当先化血光而起,将身往明珠一投。
而下一刹。
当陈珩同样来到了明珠当中。
他抬眼望去,见浓邃天云之下,只是一片森森血海洋洋铺开,荡荡巍巍,其量莫测!
而日月星宿,山川河湖诸相皆在血海摇动,为无穷殃气所托,近乎每时每刻,都在现出衰朽之相,似阎世最深邃之景,触目惊心!
血河至等法相——
周灌赤生!……
……
定目望去,只见珠中杀声鼎沸,光影乱闪。
隆隆雷声此起彼伏,分阴阳之相,悍然交撞於一处,双方都不肯相让半分!
在看了半晌後,阴无忌微微摇头,最後只是视线落於陈珩身上,若有所思。
大哉乾元——
尽管并不是第一回知晓,但亲眼见得如此法相,又想起陈珩如今的道行境界,阴无忌还是不免有些触动。
「也不知坎离道人将来欲予陈珩的,究竟是何等造化?」
阴无忌忽眸光一闪,心道:
「这劫仙一脉,当真是深不可测……」
所谓自家人知自家人事,
阴无忌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得上宙光神水以及有关混洞太无的两门子法。似这些,皆是因坎离道人的出力。
不过在九州四海内。
坎离道人看好的并不仅他阴无忌,其实还另有一个陈珩。
先前在拜见坎离道人时候,阴无忌几番自这位长生仙人的口中听得了陈珩之名,期间多有夸奖之言,而坎离道人也并不掩饰他对陈珩的期许。
尽管不知坎离道人究竟是有何谋划?
而这位劫仙一脉的三代首徒又是何时开始关注陈珩的?
但阴无忌清楚,若坎离道人同样欲予陈珩神通的话。
那陈珩所得的,必是不下於「混洞太无」这等无上大神通,绝不会低!
「空空道人,尹穆公……」
阴无忌思绪纷纷,心下疑道:
「是为了劫仙一脉的正统之争,还是其他?」
正在阴无忌思忖时候,明珠当中,在又硬撼过一记,陈珩与吕融俱是默契将法相收起,不再出手。而随光影一晃,这殿上便又多出了两个人影。
今番这场斗法因并非生死相搏,自无丹元大会那般的酷烈。
而陈珩如今道行已在吕融之上,那自一开始,这场斗法便不过是寻常切磋,双方都未拿出底牌手段来,留手不少。
眼下陈珩因已是顺利修成神煞,而他莲池中的精源亦是耗尽,多留无益。
在交流过一番修道心得後,陈珩便在阴、吕两人的相送下步出玉府,很快告辞离去。
不过在纵上青冥之前,陈珩眼角余光隐隐瞥见温昭音身形,但陈珩也懒得多理,只是将剑光一催。
「应稷川一别後,陈真人这功行之速,着实有些出人意表。」
望着那道很快便隐去云中的剑影,吕融忽然开口。
阴无忌并未说话,双目微微一眯。
片刻後,两人莫名对视一眼,目中皆有一道锐意隐隐闪过。
……
三日後,道廷斗部,尊经阁。在一个侍者引领下,陈珩也是来到了一方古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