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未除之故,他心中之执尚未能放下。
待得陈玉枢授首了,说不得大兄会改了心意,也未可知?
更何况————」
陈珩摇了摇头,笑道:「无论将来接过大统的是谁,亦有神王坐镇幕後,不会对虚皇七州七海弃之不顾,纵使神王有意进入朱陵宫静参先天大道,此实终不可易!
说来我倒好奇,便是抛开大兄不论,在贫道之上,亦有陈润子、陈元吉这些郁罗仙府中的兄长。
如此看来,禅师着实未接下一个好差事呵。」
慧照唇角扯出一缕苦笑来,似欲说些什麽,最後还是将话压在了喉头。
「虚皇鼎命,七州七海啊————
这份不知是羡煞多少修士,惹得陈清阳、陈守恃暗斗明争的偌大家业,偏偏有资格去继承它的,却俱对此兴致缺缺,这叫人从何处说理去?」
慧照暗中喟叹不已:「难得有机会办个差事,没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场。
回到虚皇天中,那老和尚又要敲我脑袋,骂我无用了!
又不是让这位太孙自玉宸和虚皇二选一,这两份基业难道就不可兼而有之?
似易甲教的那个闯丘子云,这位便似是一方仙国的太子,易甲教後来也并不忌讳他的这层身份,同样令闯丘子云作了自家道子?
此事并非没有先例,怎就不行了?」
虽猜测闾丘子云背後的两方势力必有极大联系,或并无明面上的那般简单。
但想到这一出,慧照还是暗暗颔首,似寻到了个答案一般,有了些交差底气。
不过对於陈珩提及的陈润子、陈元吉,这和尚只是乾笑一声,未对此多说些什麽。
在随意寻了个话题搪塞过去後,慧照便与陈珩闲聊起来。
自一开始,陈元吉、陈润子便无什麽登位之望。
而这两位,也从来不在智昏禅师这些人的考量当中。
因那座郁罗仙府,更因空空道人一作为智昏禅师的亲传大弟子,慧照身份自非寻常,对於陈玉枢当年旧事,他亦知晓一二内情。
说来虚皇当年丑事,固然是法持神作为祸首。
但在这途中,也绝离不开空空道人那一脉的煽风点火、步步诱导!
尤其陈子定,这位虚皇陈氏的一品金丹,被神王素以假子视之,寄予厚望的真正天骄,他便是死在了陈玉枢劫兽手中!
那即便陈元吉、陈润子当年是不明内情,在被逼无奈下应下了空空道人的招揽,成为这位劫种。
他们两位在虚皇天的身份终也尴尬,难有上位之望。
这也是为何在那虚皇二陈出事後,智昏禅师等第一时间便想起了陈珩,特命慧照出关,来试探陈珩心意。
实是因为陈玉枢子嗣众多,确为一桩异数。
但那尚还存活於世。
兼身家清白、未尝与陈玉枢有何勾结,并天资根骨奇佳的————
智昏禅师他们纵掰着指头细细去数,也仅是那寥寥几位罢了,其实并无多少可选余地。
此时陈珩与慧照闲谈至小如来天,说起那正法悬记来,而慧照因是佛门中人,还顺带道出了几桩关於正法悬记的秘闻,场间气氛颇为融洽。
不过陈珩还是留意到了。
方才他提及郁罗仙府的那两位时,慧照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丝尴尬迟疑————
陈珩念头一转,也大抵猜得了这其中缘由。
「空空道人————不知如今的郁罗仙府是怎般模样?
我手中的那枚仙府符诏直至如今都还无法动用,而询问袁兄,那位陈宣武亦有许久未能联系到郁罗仙府了。」
陈珩暗忖:「此等情形,自羲平地那时便有,到了今日依然未变?
这背後,到底有何难言之秘?」
或许陈象先知晓其中内情,但他似於太符宫的阳壤山闭了死关,到得眼下,都未听闻其出关讯息。
那关於此事,倒也着实不好去探寻。
「除我和大兄之外,黄庭派陈涓,这位似也符合智昏禅师他们心中的标尺?」
陈珩看向慧照,心道:「再往下,说不得便是此刻。虚皇天便有人正往黄庭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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