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林家这边散了宴,当中有一个走得慢的,又陪着说了会子话,也问起林琰来。
林海心里明白,也约略知道他要说的是哪一家,心中不情愿,恐他说出来了再拒绝就落了人家的体面,便拿话拦在前头,道:“琰儿却也是说亲的年纪了,年前崔府太夫人就说了一回,我因想着他还未出孝,又不稂不莠的,不好说得。春上除了服,老太太又说起来,我略说了一句,她老人家就发了脾气,连我也说不得了。”
那人见林海这样说,知已是托了崔家,且不论此事真假,便知那所托之事成不了,干脆也不提。略说了两句,便起身告辞。林海送他出去,见他上了马就回来。
这一件大事了了,老太太就一心念着林珗和卢慧娴圆房的事。因不肯委屈了卢慧娴,林珗又中了进士,几个小的又除了孝,定要好生热闹一番。便着人去庙里挑了好几个吉日,又亲自挑选了一番,方才定了日子,一应亲朋故交都下了帖子。
忽而又想起,家里有她照应自不妨事,却苦于无人陪客。
这也是子嗣稀疏的不好,家里有个大小事,想个人帮忙,连个帮衬的都没有,外面的人看了,哪里能信这也是世家,实在不成个体统。就想起早逝的丈夫,夭折的儿子。想一回,叹一回。自己又转过来,想林珗这样出息,如今圆了房,来年或可添丁。林琰也十八了,今明两年总要定亲,慢慢也就好起来了。
正要命人去请林海时,就有丫头进来回说:“三老爷带着阖家大小进京了。”
来得这样巧?却正是时候,老太太忙问:“到了哪里?”
“已经进门了,怕是一会子就来了。”果然,过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湘帘响起,就听外面说:“三太太琅大爷和珺姑娘来了。”
老太太才因子嗣不继叹了一回,蓦然见了林琅林珺两个疲累的模样,岂有不疼的?脸上话语里就带了些出来,道:“怎么不早些递个信来,也好去接你们。”又吩咐人收拾屋子。
老一辈的几个妯娌,赵氏最怕见郑老太太。见老太太似不高兴的样方,忙说:“接了大老爷的信,我们就紧着往这边赶,一路上也未敢歇,比原先说的日子提前了四五日。”
老太太听了这话,觉着有些耳熟,似乎哪一日谁和她说过,也记不太清,又说:“哪里就这样赶了?”又问边上的人,“你们大奶奶呢?”
赵太太便知老太太是为见他们娘伙自己过来,以为卢慧娴失礼,忙就说:“才进门,就有几个管事的娘子侯在远处,我想必是急事,且又不是外人,才逼着她去了。”
老太太听了,说:“这也是你们,凭是什么急事,也缓不过这一时半刻的?”又说:“我看她这几年沉稳了些儿,还是经不得事。”
赵太太便说:“老太太这是把我们看作外人,诚心赶我们走呢。”
正说着,卢慧娴就过来了。请了安,又和赵太太陪了礼,才向老太太回道:“自得了信,我就着人收拾着。那一日收拾好,原要回老太太的,结果事情上来,又忙忘了。”
老太太便笑道:“哪里是你忘了,想是我忘了,这几年记性越发差了。”
卢慧娴笑道:“老太太是放心我,才不管事,也不记事。”又和赵太太说:“妹妹们上学去了,要到中午才能见,婶子别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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