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日抄家,从贾琏屋子里抄出一箱子重利欠票。很显然,这事儿不是贾琏做的就是王熙凤做的,总归逃不过是他们夫妻。
即便是贾琏做的,贾琏身上已背了一身罪,王熙凤便不能再往他身上推,立时就认下。
邢夫人虽蠢钝,却也知这不是什么好事,在于今这种情形下,无疑是雪上加霜,自然没得什么好言语,就连一向疼爱她的贾母也不护着她了,由着邢夫人。
在贾母命鸳鸯送来那碗打胎药后,王熙凤就已经明白。孙子媳妇再好,那也不是孙子,更比不过家族。
但事情确实是她做的,若没有那个箱子,怕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她看得明白,林海还是顾念着岳家,才有北静郡王的回护。王熙凤又羞又愧,她身子本就亏了,加之那日下雨又受了凉,兼且邢夫人与赵姨娘每日冷嘲热讽,竟病倒了。她一个罪人,谁理会她?也只一个平儿,磕头作揖,求了狱卒请了个郎中来,开了两服药,却也无用。
这日昏昏沉沉,半睡半醒时,忽然想起娘娘省亲那一年,恰又是薛宝钗的生日,她和宝玉两个听的那段《狄公断案》,那时她还不信,觉着他们这样的人家,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那个地步。可于今呢?她可不就那书中所说的国公府奶奶?不禁想,若当日她断了那些心思,会不会不一样?但也只是想一想罢了,家里男人们不争气,她们这些后宅妇人做得再好,还不是一个样?
平儿仔细地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见王熙凤躺在地上,两颊凹陷,面色蜡黄。不过几天的功夫,就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不禁低头又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汤药,这家里,也就三姑娘仗义,能在这个时候还愿意帮衬一把二奶奶,但这也是三姑娘身上最后剩的一个戒指和耳环换的,若是还没有起色,也不知怎么样?
刚走到王熙凤身边,才要唤人,就听外面一阵脚步声乱响,有人远远地唱道:“贾府众人听旨[兄弟战争]被嫌弃的妹妹。”
平儿转头往外看,就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人往这边走来,打头的那个右手拿着拂尘,搭在左手臂弯里,是宫里出来的公公,怕是来发落她们这些人的。
不过七八天,却似过了七八年似的。整日胆战心惊,如今瞧着似有了结果,一直悬着的心反而安定下来。
见探春和惜春扶着贾母带头跪下,她连忙仔细地放下药碗,在后面跪下。低着头不敢再看。
一时寂然无声,一个尖细的嗓音道:“皇上口谕……”
平儿别的都没记住,只听到“王熙凤其罪当诛”、“重责三十大板”等词。想着王熙凤于今重病未愈,这三十板子岂不是要了她的命。当下伏身便要求情,也不知旁边是谁,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公公转身走远,又有人开了门,两个粗壮的婆子走进来问谁是王熙凤。
她连挪了挪身子,却听王夫人的声音响起,道:“她正病着,还望妈妈手下留情。”
那两个婆子立时就看向她这边,然后直直往这边来。平儿什么也顾不得,转身拦在前面,跪下拼命磕头,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