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心花。”巴斯不解风情地作注解,“对生,相爱的两人各取一枝,那花便能幻化成对方在自己心中的象征。”
“所、所以,”瑞丝更加结巴了,翘着手指想摸又不敢摸的奇怪样子,“它就变成……”
咦,不对啊,“还有一枝呢?”
雷扬泽拉着她往庄园外的马车走,“丢了。”
巴斯二度不解风情的作注解:“石心花以爱为生,这对恋人一旦关系破裂,一枝将得到自始以来的全部养分继续存活,另一枝却会渐渐枯萎。”
瑞丝一顿,轻轻地“哦”了声。
****
“在马车里要随时遮面,别轻易摆出姿态炫耀什么,这只会便宜那些爱窥探的小人。”
瑞丝记得切贝丽斯夫人的警告,尽管举着扇子的手臂都快酸废了也努力保持神秘感。虽则起先很是翻了几个白眼,但上路之后,时不时就有哪家的先生刻意缓下速度并驾齐驱,对方开了窗特地来打招呼,雷扬泽不可能无视。被各种各样意味不明的目光扫射的瑞丝鸡皮疙瘩根本没消停过,恨不得换把大蒲扇连身子一起整个遮住。
直到进了宴会厅她才明白为啥自身的关注度如此之高,不单单是因为雷扬泽,更因为这特么一大帮子贵族老爷们没一个带女伴的!
他俩一现身就如闯入狼群的肥羊,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火辣视线几乎要将衣服给烧着了。瑞丝知道他们的衷情对象是雷扬泽,也益发不愿挪开扇子,那果奔的巴结和野心计较简直一目了然。
雷扬泽端起酒杯一一颔首致意,不温不火的寒暄、不深不浅的辞令和不冷不热的礼仪参差进行,像条最鲜美却最滑溜的鱼,不让任何人轻易绊住脚步。
瑞丝被一张张五官不同表情一致的脸弄得头昏脑涨,万分佩服身边人悠游拨千斤的劲儿,在舌尖流水般滚动的姓氏不仅无一错漏甚至还能不着痕迹地掺杂一两句给她的提醒。
以至于在听见他说上楼的时候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雷扬泽撩开深紫色的垂幔露出后头宽大的螺旋梯,瑞丝陡而发觉他们竟就这样轻巧地直线穿过了熙熙攘攘的圆形大厅,徒留那群有点身份但又不特别有身份的中小贵族们望梯兴叹。
撇撇嘴压低声音道:“真正的宴会在楼上吧。”要踏上这段台阶还不知要挤破多少人的脑袋。
雷扬泽点点头,“不必说话,行礼即可。”
二层是环形的,形似于大剧院的格局。内围栏用厚厚的幔帐拉得严严实实的,一层混杂的交谈声尽皆屏蔽得干干净净,真难为某些个新晋的贵族老爷挖空心思地在下面大唱赞美诗,可惜诗中主角半句都听不到。
适应了明亮的灯光一下子进入暧昧柔暗的地方使得眼前一阵发昏,瑞丝搭住雷扬泽的胳膊由他带着走,脚下地毯铺得极其厚实,踩着陷着。
迎面一个身穿雪白细肩短裙的少女便是双足赤/裸的样子,不,不单是双足,两臂、膝盖全都罕有地暴露在外,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身摆得既清纯又有股难言的勾人滋味,抬眼就直直地瞧向雷扬泽,抿着嘴儿一拨鬓角的小辫子特别爱娇软嫩。
“英俊的客人,让尤娜给您带路好不好?”
瑞丝脸顿时就黑如锅底,尼玛老娘在此,你丫竟敢卖那几斤几两肉?当下脸也不遮了,用扇角勾起她的脸蛋很是打量一番,在对方呆愣的目光里卡到浑圆小巧的两胸之间,挑着美艳到锋利的眉眼微笑:
“没熟的青果,别理他跟我聊聊天好不好?”
雷扬泽抽走化身调戏神器的扇子,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对同性也有兴趣。”
瑞丝挽着他的手戳戳蕾丝下依稀可见的半边雪峰,“怎么?要消灭情敌?”
雷扬泽没接她话,偏首语气清和甚至可称温柔地道:
“抱歉,你挡住我了。”
瑞丝轻笑,愉快地重新展开扇子。
少女微微打个寒颤,垂着头迅速走过。
不过她那张小脸儿的确标致,有点子不食烟火的唯美气质还肯卖弄风骚,男人最受不了这口,换个其他没伴的雄性一准要搂上去的,不,即使有伴也未必。
原本切贝丽斯夫人说“自惭形秽”她还以为是在贵太太千金大小姐们面前抬不起头之类的,结果居然玩这一手。能跟来二层的女性地位要么极高要么极低,然而举办宴会的人无论如何只会比她们更有权势,面对如斯挑衅,敢发火的实在少,地位高的必定隐忍并故作高雅豁达地任由小妖精们正大光明地勾搭走自己的男人,地位低如情妇之流根本连屁也不会放个。
但不管哪种,都是自卑掘出来的自伤。
“那丫头身上有股圣水的臭味。”瑞丝后知后觉地耸耸鼻尖皱眉。
“神殿的奉水信女。”雷扬泽并不诧异。
“啊哈,我可听说信女们必须保持纯洁侍奉神明的嘛。”瑞丝一副明晃晃的高兴脸,“看到神殿内部的腐烂真让人担心。”
“……感谢担心。”前神殿打手平静接口,撩开沉甸甸的水晶珠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