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盖子放在池边,悬着祖母绿的小管子往里面滴了几点浓香四溢的液体。
而后她徐徐退开去,蠕动嘴唇小声念叨。
池水啵地分成两股,像被牵引着边冒泡边翻上半空,稍一打旋就各个仰成巨大的拱圆,嗤嗤震动着冲进水晶瓶。
两个瓶子好似深不见底,几乎吸走大半个池塘的水。剩余的立即失了形状,哗啦啦落回池子,不消片刻由表面起浮出一层青油油的绿色,静静渗入大地。
老女巫取回瓶子满意地掂了掂塞回背囊,随手丢出块黄玉嘬唇发出短促的尖啸。
石头应声化成一头巨大的狮鹫,载着主人乘夜色而去。
瑞丝赶忙张大嘴拼命抽气,还以为要死了。憋死的。
雷扬泽低喘两下,垂首支着额头沉默。
少女自顾自开始解释。
“我最怕那女人了,上次集会没少给小姐下绊子。”害她差点不能合格,“虽然眼睛耳朵不好使,但鼻子超好的,通过呼吸嗅出灵魂的味道是她的独家绝活。”但凡生物她都能以此捉住,可比史宾塞厉害得多。“不过也好,闭气就能躲开她。危险是危险,也总比冒冒失失冲上去同她决斗来得高明。哼哼,不知道了吧,这是女巫之间不外传的小手段,哪像你们骑士越热血才死得越快。”乔娜伊迪丝是很恐怖的。
“衣服。”雷扬泽许久闷出一句。
“嗄?”缓不过劲的瑞丝还在手舞足蹈。
“把衣服穿好再回来。”男人背对她站起,深蓝的树影落了满身,细碎地摇曳。
少女呆呆看他没入来时的小道,末了低头瞅瞅自己赤掰掰的躯体,大翻眼珠。
我让你白瞧还不乐意怎的,真个木头雕的没情调。都特地来找人家了说,干脆就等她一起走难道会死啊。
不知为何突然别扭起来的某见习女巫,撇唇啧嘴,扭着腰,款款行去。
而枕着史宾塞的脑袋都快睡着的莉莉莎听到动静,揉揉艰涩的眼睛望去。
“只有你一个人喔,啊那什么,敢偷喝酒我就给卡洛克老师打小报告……”大小姐喃着喃着又倒了回去。
史宾塞转转小眼珠紧紧盯着不放。
雷扬泽伸手拂开汗涔涔的额发,耳垂触到微冷的指尖带出些许迟钝的麻热。唇畔泻出的笑有点苦有点无奈,和十年前一般坚定,却远没那么从容。
所谓天有不测风云,原来用在这种时候也是同样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