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石阶,聚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
海格举起一只硕大的拳头往城堡大门上敲了三下,大门立时洞开,一个身穿翠绿色长袍的黑发女巫站在大门前,她的个子极高,表情严肃。
“一年级新生,麦格教授。”海格说。
“谢谢你,海格。到这里就交给我来接走。”麦格把门拉得大开,学生跟着她走进大门,门厅极大,石墙周围满是熊熊燃烧的火炬,似在欢迎初临的新生一般,火苗欢愉地舞动,拉长的人影交叠错乱。
抬头,是无法望见顶部的天花板。
正面是一段豪华的大理石楼梯,直通楼上。跟随着麦格教授沿石铺地板走去,龙马听见右边门里传来几百人嗡嗡的说话声,想必在他们之前,高年级的前辈们已经到达了。
哈利似乎因为紧张,又一次攥紧了龙马的手,龙马吃痛地叫唤:“哈利。”
“唔?”哈利疑惑地侧目,下一秒便注意到自己用力过度,他触电一般飞快地松开手,似乎是在拉着男孩这么久以后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失礼,他的脸颊微微泛红,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我……”
“走了。”龙马加快了步伐,对救世主瞬间错愕的表情不予置理。
跟着麦格教授走到大厅另一头的一间小空屋里。许是屋子太小,大批新生涌入的后果,便是众人摩肩擦背地挤成一堆,德拉科低声抱怨着,却也如所有新生一般紧张地凝视周围的一切。
“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麦格教授对着他们声音略略提高,“开学宴就要开始了,不过你们在到餐厅入席之前,首先要你们大家确定一下你们各自进入哪一所学院。分院是一项很重要的仪式,因为你们在校期间,学院就像你们在霍格沃茨的家。你们要与学院里的其他同学一起上课,一起在学院的宿舍住宿,一起在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度过课余时间。”
“四所学院的名称分别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每所学院都拥有自己的光荣历史,都培育出了杰出的男女巫师。你们在霍格沃茨就读期间,你们的出色表现会使你们所在的学院赢得加分,而任何违规行为则使你们所在的学院减分。年终时,获最高分的学院可获得学院杯,这是很高的荣誉。我希望你们不论分到哪所学院都能为学院争光。”
“过几分钟,分院仪式就要在全校师生面前举行。我建议你们在等候时,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精神一些。”她的目光扫过纳威和罗恩,在哈利身上稍稍停顿了一下便立刻移开。
“等那边准备好了,我就来接你们。”麦格教授做了总结,“等候时,请保持安静。”
等麦格教授离开,小屋里一阵唏嘘声,初来乍到的新生们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哈利忍不住凑近龙马低声询问:“龙马,他们怎么能准确地把我们分到哪所学院去呢?”
“不知道。”龙马没好气地回答,voldy守口如瓶,怎么也不肯告诉他如何分院。
“我想,总是通过一种测验呗。弗雷德说对我们的伤害很大,可我想他是在开玩笑。”罗恩小脸皱成一团。一旁的赫敏嘴里念念有词,飞快地背诵她学过的咒语。哈利焦急地环顾四周,他听着小姑娘的那串碎语,小脸白了几分。此时,也只有德拉科仍能自如地吹嘘。
龙马从兜里掏出一颗柠檬黄色的小球,捏在手心把玩,他信手将球抛向救世主。哈利显然一愣,一伸手,准确接住那颗球速并不快的网球,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龙马,龙马坦然地挑眉:“怎么了?”
“这个给我?”哈利僵硬地扯起嘴角,晃了晃握着网球的手。
“会打网球吗?”龙马冷不丁地发问。
“不会。”哈利摇头。
龙马眉峰一聚:“去学。”
“诶?——”哈利嘴角一抽,他压低声音不确定地说,“龙马,霍格沃茨应该没有网球场……”
“那就练挥拍。”龙马不容拒绝地说。
哈利欲哭无泪,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背叛了自己的理智,正在拼命点头中>_<
龙马愉快地翘起嘴角,救世主的表情让他感到放松。
正在暗抹辛酸泪的救世主没有注意到男孩的变化,他盯着手心的网球,忽地弯起嘴角,对未来的期许渐渐明朗,有什么好怕的,单凭那些个几乎塞满德思礼家的入学通知书,不等他收到不停止寄送,怎么可能还会搞错?
“龙马。”
“唔?”
“龙马,我有个弟弟,他和你好像。”哈利唇角微扬,心底扣紧的死结似乎在那一瞬间松弛。
那一刹那,他又想起了彼时月凉风清的夜晚,他与哈伦一路无言的散步。
他们曾在深夜爬上屋顶,躺在天台凝望苍穹,呼呼而来的凉风透人心脾,他会替他挡住大部分的冷风,曜石一般冰凉的风吹乱他永远也无法理顺的黑发,而他眸中的男孩,却只是鬓发微拂,黑发宛若流水拂出韵律的节拍,他看得出神,直到男孩疑惑地回望,他才蓦然回神,略微尴尬地笑,“哈伦,我只是很高兴。”
“哦。”
“哈伦,我会一直保护你的,我是哥哥嘛!”哈利扬起嘴角豪言壮语,碧绿的眼眸亮得出奇。
男孩别开头,低声咕哝:“mana mana nade.”
“哈伦,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哈利纳闷地靠近男孩,深夜的风变大了,吹得宽大的薄衣猎猎作响,德思礼一家从来不会给他们厚实温暖的新衣,哈利伸出手揽住男孩替他挡风,他轻嗅男孩发丝间薄凉的气息,胸口像是层层叠叠蔓延开的海涛,满满是身为保护者的满足和喜悦。
“没什么。”
“哈伦!”哈利鼓起腮帮子不满。
“……”男孩皱着秀气的眉,似在苦恼,他慢吞吞地说,“谢谢。”
“啊?”哈利失望地瘪嘴,他抵着男孩的额头闷闷出声,“我才不想听谢谢,我们是亲人嘛!”
“……哈利。”
“唔?”
“我有点热,想吹吹风。”
“……”
哈利有些想笑,碧绿的眼眸明亮而又柔软。
他一直期许能回到幼时,回到幼时温暖如阳的家,寻见亲人的容颜,哪怕只能延续彼时逝去的梦境,哪怕他只能牵着弟弟的手,在惨烈如葬的七月骄阳下踽踽徘徊,任由德思礼一家随意差遣,可是他依旧能看见他生命的模样,他依旧能将自己的童年勾勒得兴高采烈。
彼时的羁绊,只要一想起来,他便觉得无限甜蜜,美好得超过梦境,连德思礼家肮脏的地下碗柜,他也觉得风景如画。
那些都是他与哈伦的记忆,宛若处子般静谧宁然,他一直不愿任何人贸然闯入。可是此刻,他却忍不住想要拿它来与他分享,想要对他倾诉他持续了四年的等待。
他想要告诉他,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亲人。
他一直相信,他唯一的亲人,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半,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