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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水之后,也听不到他抽气的声音,也看不到他的其他动作,他仅仅是立在水中,在江四九的对面,闭目养神而已。
他一动不动,全身的机能都似处在巅峰状态,抵御着这常人难以抗衡的寒冷。
江四九哪里敢洗,只悄悄地用手在水下摩擦着自己的双腿与双手,促进血液循环,以免被水冻僵。
少年听见她的动作,双目猛地睁开,钉子一般地钉着江四九的脸。
江四九只好停下动作,讪笑着收回了手。
少年才又闭上双眼。
江四九完全不明白他到这里来干什么,如果要洗澡,军营里有热水有木桶,随便洗到什么时候都可以,何必要跑到这么冷的水潭里来呢?
而且,你若是要洗就洗你自己的,为什么要拖着我这个可怜人呢?
少年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忽然睁眼开口道:“小江,你大可借此机会锻炼自己的意志,克服你所害怕的东西。”
说完,他再次闭上双眼,不再多做解释。
江四九睁大了眼:到这里来竟然是为了锻炼意志?刚才在演武场还没有锻炼够么?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竟然还要锻炼?
――你还是个人吗?
但这些话也只敢在心里说说,现在势比人强,只能咬牙苦撑。
她的身体虽然经过几年的磨练,但毕竟不能与那少年相比,不一会儿,牙齿就磕磕地打起战来,奇怪的是,身体似乎不知道寒冷,反而开始热了起来。
这也是用意志无法忍耐的事。
她简直如梦游一般,神智都开始不清楚了。
少年仍然闭着眼睛,专心与寒冷相抗,对江四九的反应似乎全然不知。
又过了片刻,江四九觉得神识开始飘散起来之时,忽在冥冥之中听少年道:“你不行的话,就上岸吧!”
江四九如蒙大赦,神智全部回笼,立即拖着湿漉漉的身体上了岸。
穿好外衣之后,忽见那匹乌骓马系在岸边,少年的枪也横在地上,不由得心念一动,起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
她活动了一下麻痹的身体,又悄悄地拿起了枪,见少年还在水中闭着双眼,就悄悄地挨近了那匹好马,解开了缰绳。
那马因曾被她骑过,对她的动作倒是毫不在意,低头摇尾,头都不抬。
江四九再看了一眼那少年,只见他还在水中如老僧入定一般,不由放了一点心下来,悄悄地勒转马头,再看那边,少年仍一动不动。江四九立刻上马,狠狠在马屁上拍了一掌,马痛呼一声,撒开四蹄,狂奔而去。
少年在水中仍不睁眼,只是摇了摇头,微微叹息了一声。
江四九在马上,心想任你多么勇猛,也不可能快过这匹马!
跑出了半里地,只听空中传来一声唿哨,胯|下骏马忽地人立而起,江四九措手不及,被整个甩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滚,刚好又趴在一双光脚前。
不用说,这当然还是那位少年。
光脚的原因,自然还是他没来得及穿上衣服。
江四九哪敢抬头去看他的脸,尤其是现在从这个角度往上看,肯定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只能低着头猜测他现在的表情:
是怒气冲天,是故作镇静,还是干脆把她了账?
却听少年蹲下来轻声道:“你莫非不知道将领会特别训练自己的马么?”
江四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的确是知道,但刚才急着逃走,因此抱了一丝侥幸的心理。
少年再问:“你受不了这种训练?”
江四九摇头――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摇头。
少年再不发一言。拿过她手里自己的枪,回到自己下水前脱掉的衣物前,先擦净了身体,穿上事先准备的干净衣服,最后重又套上沉重的铠甲。
整个过程中,江四九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望这个性子阴晴不定的少年处于“晴”的阶段,放自己一马。
少年终于打理好一切,走了过来,一个人骑上了马,低头朝地上的江四九喝道:“跟上。”
江四九赶紧爬起来,垂头丧气地跟在马后面。
少年策马慢跑,江四九却要拼命迈动两腿才能跟得上。
她不敢再逃,现在逃的话,要么被马踩死,要么被一枪穿心,这两个结局她当然都不肯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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